詩曰:
天團初立第一樁,全員破戒烤黃羊。
三昧神風催火勢,酒香肉香滿山崗。
話說唐格在山泉邊宣佈“取經天團”正式成立,又頒佈了三條團規,眾人笑鬧一番之後各自歇息。第二日清晨,唐格正盤膝坐在青石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忽然叮咚作響,系統提示音比平時更加莊重悠長,光幕上的文字也比往常更加流光溢彩,甚至還多了一個動態演示的小圖示——六個火柴人圍著一團篝火轉圈,每個人頭頂上都冒著一個小小的破戒值加號,像是在提前預演團隊破戒的場景。
“團隊破戒功能詳細說明:當宿主與全體團隊成員在同一場景下共同參與同一戒種的破除行為時,單次破戒收益自動觸發翻倍加成。適用範圍——葷戒、酒戒、妄語戒等團體可參與的集體破戒活動。觸發條件——團隊全員必須同時在場、同時參與、同時完成破戒行為。缺一人則加成失效,按普通團隊增益計算。當前團隊在編成員:宿主唐三藏,大弟子孫悟空,二弟子豬悟能,三弟子沙悟淨,護法黑風,護法黃風。另有機動編制白龍馬一匹——白龍馬雖未正式拜師,但其作為取經團隊坐騎的身份已被觀音菩薩認證,系統判定可計入團隊破戒人頭。當前團隊全員破戒加成:收益翻倍。注:此功能與團隊各自單獨破戒時的被動增益(一成二)不衝突,可疊加生效。簡而言之——六人同破,翻倍到手;單獨破戒,細水長流。建議宿主儘快組織一次全員破戒,以驗證此功能的實戰效果。”
唐格睜開眼,晨曦透過鬆枝灑在他臉上,映得那雙澄澈如水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他掃了一眼營地——孫悟空正倒掛在溪邊一棵歪脖子松樹上打盹,金箍棒橫在枝杈間當枕頭;豬八戒四仰八叉地躺在行李堆上,鼾聲如雷,嘴角還掛著一道昨晚沒擦乾淨的油漬;沙僧已早早起身,正蹲在溪邊用降妖寶杖挑水洗臉,同時不忘掏出日記本記下早間觀察;黑熊精正在給黃驃馬梳鬃毛,嘴裡絮絮叨叨地跟馬說著什麼;黃風怪裹著他那件黃袍縮在篝火餘燼旁,兩隻鼠耳在晨風中微微翕動,顯然還不太習慣露天睡覺。白龍馬在溪邊啃著嫩草,偶爾抬起頭來打個響鼻。六人一馬,陣容齊整。
唐格站起身來,將九環錫杖往地上一頓,九個金環在晨風中叮噹作響,清越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片營地。他朗聲說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彷彿不是在宣佈一個破戒任務而是在宣讀一份已經寫好的勝利宣言:“今晚全員破戒,吃燒烤。為師已算過——昨晚女兒紅還剩小半壇,黃風昨日讓人去山下換的羊肉還有大半隻,包袱裡的鹽巴花椒粉也夠用。今日全員動手,誰都不許缺席。八戒,你和悟空去弄獵物——別又只打野兔,換個口味,為師看見那幾只黃羊的腳印往東邊山谷去了。悟空,你負責生火,別拿金箍棒當燒火棍,上次差點把棒子上的金紋燒糊了。黑風,你支烤架,竹籤削得細些,上次那幾根粗得像降妖寶杖,串肉都費勁。悟淨,你負責記錄——這是咱們天團成立後第一次全員破戒,意義重大,日記好好寫。黃風——”
黃風怪蹭地從篝火餘燼旁彈起來,兩隻鼠耳豎得筆直,鼠臉上滿是緊張與期待交織的表情。他入夥不過一日,還在努力適應團隊的節奏,昨晚喝了二師兄灌的酒到現在腦門還有點暈。他搓著鼠爪,小心翼翼地等著自己的任務分配。
“你負責用三昧神風控制火候。你那風能吹散天兵天將,應該也能控制炭火溫度。火太大便吹輕些,火太小便吹猛些。為師烤肉講究火候均勻、外焦裡嫩——這個任務非你莫屬。”
黃風怪先是一愣,那雙賊溜溜的小眼睛瞪得溜圓。他在靈山腳下修煉多年,在這黃風嶺稱王稱霸數百年,三昧神風向來是用來克敵制勝的看家本領——能吹散魂魄、迷亂心智,連天兵天將都不敢正面硬抗。如今師父讓他用這風來控制燒烤火候——這個任務怎麼看都透著荒誕不經,可師父說這話時表情認真得像在佈置一場關鍵戰役。他張了張嘴,想說“弟子這三昧神風是用來打仗的不是用來烤肉的”,但看著唐格那張不容置疑的面孔,想起昨天剛背熟的團規第二條“師父說的話永遠是對的”,又把話嚥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確認道:“師父,那風火候具體是多大?弟子以前吹風都是越猛越好,從沒試過精確控制——萬一吹猛了把肉烤成灰,大師兄不會拿棒子敲弟子吧?”
“吹輕些便是。你大師兄的火眼金睛能看穿虛妄,自然也能看出炭火溫度高低。溫度低了便加風,溫度高了便減風。此事不難——你那三昧神風既能吹遍三山五嶽,自然也能精準到一塊烤肉上。”
黃風怪聽罷,鼠臉上浮現出一個既是緊張又是期待的表情,然後用力點了點頭。他忽然覺得,用三昧神風來控制炭火溫度,雖然有些暴殄天物,但仔細想想——好像也挺有意思的。他在黃風嶺孤零零地窩了數百年,三昧神風向來只用來殺人傷敵,從沒想過還能用來做別的事。如今師父給了他一個全新的應用場景,雖然荒誕,卻讓他隱隱覺得——這比吹飛天兵天將有成就感多了。
傍晚,黃風嶺上一處避風的石坳裡,篝火熊熊燃起。這石坳是黃風怪親自選的——他在黃風嶺住了數百年,每一道山溝、每一處風口都爛熟於心。此處背靠山壁、左右有巨石擋風,中間一片平整的石臺正好支烤架。豬八戒和孫悟空聯手去山谷裡走了一趟,不到半個時辰便拖了兩隻肥碩的黃羊回來。那兩隻黃羊比尋常野兔大了數倍,肉質緊實、肥瘦相間,剝皮洗淨後架在烤架上,光是那股生肉的新鮮氣息就讓豬八戒的口水差點滴到地上。黑熊精使出在黑風嶺削了上千年竹子的手藝,用黑纓槍砍來幾根老山竹,削出一整排粗細均勻、長短一致的竹籤,整整齊齊地碼在石臺上,還順便削了幾雙竹筷。
沙僧已在石臺旁坐定,日記本攤在膝上,炭筆夾在指間,靛藍色的面孔上寫滿了認真。他覺得自己作為團隊的首席書記官,有責任將這天團成立後第一次全員破戒的盛況完整記錄下來。豬八戒探頭想瞄一眼,被他毫不客氣地用降妖寶杖柄頂了回去。
唐格親自操刀,將黃羊肉切成薄厚均勻的肉片,又從紫金缽盂中取出最後一小袋鹽巴和花椒粉,撒在肉片上醃漬入味。這缽鹽是他從長安臨行前特意採購的,一路上省著用,只在重要場合才捨得拿出來。他將醃好的肉片串上竹籤,架在烤架上,然後朝黃風怪點了點頭。
黃風怪站在烤架下風口,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那股積蓄了數百年的三昧神風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來——不是平日裡那種鋪天蓋地、飛沙走石的狂暴姿態,而是一縷細細的、溫和的、恰好能將炭火吹得旺而不烈的微風。金色的細砂在炭火上空輕輕打著旋,每一粒都精準地落在炭塊最需要加溫的位置。炭火在這股微風的催動下發出均勻而熾烈的紅光,卻不冒火星,也不起焦煙,溫度恰到好處。他全神貫注地控制著風力,額頭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緊張。他生怕自己手一抖把風放大了,把師父好不容易串好的肉串吹成焦炭。
肉片在烤架上滋滋作響,油脂滴在炭火上濺起一朵朵金色的小火花,香氣順著山風飄出去老遠。孫悟空蹲在烤架旁,火眼金睛緊盯著肉片的顏色變化,隨時給黃風怪報溫度——高了,低了,剛好。豬八戒早已拿好竹筷等在旁邊,眼巴巴地盯著那幾串最先熟的羊肉,嘴角的口水已牽成了銀絲。
唐格見肉色已呈金黃,油脂均勻地滲入瘦肉之中,外皮微微焦脆,知道火候已到。他帶頭拿起一串烤肉,吹了兩口氣,咬下第一口。那肉外焦裡嫩,肥而不膩,瘦而不柴,花椒的微麻和鹽的鹹香恰到好處地交融在一起,比他前世吃過的任何羊肉串都要地道。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竹籤往石臺上一放,朗聲道:“熟了,開吃。”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清脆地響了兩聲,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對業績達標的滿意:“葷戒破除×1,酒戒破除×1。宿主本人破戒,基礎收益已入賬。檢測到團隊成員五人——孫悟空、豬悟能、沙悟淨、黑風、黃風——同步破葷戒與酒戒。白龍馬在旁飲水食草,雖未直接食用烤肉,但其作為取經坐騎已融入團隊破戒氛圍,系統判定為參與本次團隊破戒。全員破戒條件滿足——團隊破戒功能觸發!收益翻倍!總破戒值增加兩千點。當前破戒值:三萬一千九百一十五點。雙護法配置增益(一成二)同步生效,額外收益已疊加。本次團隊破戒實戰驗證成功。”
黃風怪接過豬八戒遞過來的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他活了這麼久,從靈山腳下到黃風嶺,什麼吃食都嘗過——靈山的酥油供果、山間的野鼠蟲蟻、過往行商包袱裡的乾糧點心。可這一口羊肉,與他吃過的所有東西都截然不同。不是因為肉有多嫩、調味有多好——而是這是他頭一回跟一群人圍坐在篝火旁,一起吃肉喝酒,一起說笑打鬧。他在靈山當差時每日燒香點燈,清規戒律,何曾有過這般快活。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連忙低下頭去,藉著咬肉的動作遮住自己的臉。他端著酒碗有些手足無措,豬八戒摟著他的肩膀,那張黝黑的豬臉上滿是過來人的關懷與理解:“老黃,別緊張,以後天天這樣。俺老豬剛入夥時也跟你一樣,端著酒碗不知道往哪放。現在俺老豬已經能一邊喝酒一邊跟猴哥鬥嘴一邊偷沙師弟的日記看了,這叫團隊默契。”
黃風怪抬起眼看著這群吃肉喝酒、笑語喧譁的同門——大師兄正齜牙咧嘴地跟二師兄搶最後一塊羊排,兩人圍著篝火追來追去;三師兄坐在一旁專注地寫著什麼,偶爾抬起頭看看眾人的動靜;黑熊精默默地把烤得最嫩的一串肉放在他面前,說了句“你太瘦,多吃點”。他忽然覺得眼眶裡的酸意再也壓不住了,幾滴眼淚無聲地滑落在那張尖嘴鼠臉上,混著嘴角的油漬一起被篝火映得閃閃發光。這不是委屈,是頭一回覺得自己不是棄子——而是這個荒唐又溫暖的取經天團裡,一個有名有姓的成員。
沙僧在日記上寫道:今日團隊破戒,黃師弟哭了。我沒有問為什麼,因為我知道——他和我一樣,頭一回覺得自己不是棄子。師父說,以後天天這樣。我覺得這句話比任何佛經都好聽。
篝火漸熄,六人歪歪扭扭地靠在石坳避風處打盹,山風將最後幾縷肉香送出黃風嶺。遠處山道旁的灌木叢裡,黃鼠狼精握著筆在本子上寫今日的觀察報告,寫到“全員破戒”四個字時筆尖頓了一下,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他身後那兩隻鼠妖跟班,其中一隻正趴在另一隻背上呼呼大睡,睡夢中還在吧唧嘴,似乎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團隊破戒功能首次實戰驗證。師父將三昧神風用於燒烤火候控制,成效顯著。黃風怪邊吃肉邊哭。沙僧日記又出金句——‘以後天天這樣’。總結:取經天團已從單打獨鬥進化為團隊作戰。破戒效率從加法升級為乘法。靈山和天庭若再不採取有效措施,後果不堪設想。報告人:黃鼠狼精。報告狀態:今晚又沒被邀請吃烤肉。另:兩隻鼠妖跟班已在我身後睡著,呼嚕聲比老黑的還響。小的決定明天開始教它們寫報告。”
正是:三昧神風催炭火,黃羊烤肉酒香濃。全員破戒收益倍,天團從此勢如虹。
不知取經天團離開黃風嶺後,下一站又將遇到何等奇遇,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