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92章 唐格的識破(1)

作者:楊仕海·14天前

詩曰:

當面拆穿不揭破,低聲細語問苦辛。

肉包美酒邀明日,白骨千年第一春。

話說白骨精變化的村姑被唐格一句“有肉包子嗎”打了個措手不及,又被他拉著討論了好一陣豬肉大蔥餡和韭菜雞蛋餡的優劣,還附帶探討了雞蛋究竟算不算葷這個延續了上千年的佛門爭議話題。她提著竹籃站在山道上,山風吹動她藍布衣裙的下襬,籃子裡的包子已不那麼熱氣騰騰了,但她心裡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不是因為計劃失敗,而是因為眼前這個和尚的反應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讓她不知該如何應對。她活了千年,從一具荒山白骨修成屍魔,騙過的和尚不計其數。有的和尚見肉包子臉色大變連念阿彌陀佛,有的和尚嘴上推辭眼睛卻偷偷往籃子裡瞄,還有的和尚直接拔刀相向要降妖除魔。可她從未見過一個和尚,在聞到肉包子香味後不但不拒絕,反而面不改色地跟她討論餡料,還問她“最好是豬肉大蔥餡的,實在不行韭菜雞蛋也行”。她努力維持著村姑的乖巧笑容,但那笑意已有些勉強,聲音裡的柔軟也開始發僵:“聖僧真愛說笑。您是出家人,怎會要肉包子呢。小女子這裡只有素齋,聖僧若不喜包子,小女子家裡還有些山果野菜,明日再給聖僧送來。”

唐格翻身下馬,將九環錫杖靠在道旁一棵枯樹上。他緩步走到白骨精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山風吹過,捲起他袈裟的一角,也將她身上那股極淡的幽蘭香氣送入他鼻端。他的目光澄澈如水,沒有恐懼,沒有厭惡,沒有降妖除魔的義正辭嚴,只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溫和。忽然,他傾身靠近了些,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語氣裡的平淡與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實:“你是妖怪。貧僧早就看出來了。從你走到貧僧面前的那一刻,貧僧就知道你是這白虎嶺的白骨夫人。”

白骨精身形一僵。那隻託著包子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緊,指甲掐進掌心。她的第一反應是後退——不是怕這和尚,而是怕被他身旁那隻舉著金箍棒的猴子一棒砸下來。她在三界論壇上看到過孫悟空的戰力分析帖,大羅金仙巔峰,三界戰力天花板級別,她一個天仙初期的屍魔在他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但她隨即發現,那猴子雖然已從耳中掏出了金箍棒,棒身在掌心滴溜溜地轉著,火眼金睛精光四射,正朝這邊虎視眈眈,卻被唐格一個手勢穩穩地攔在了原地。那手勢舉重若輕,五指微張,像是在示意一隻炸毛的貓稍安勿躁。

唐格不但沒有後退,反而笑得更溫和了。他看著白骨精那雙寫滿了警惕與困惑的幽深眼眸,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裡的平和與關切彷彿不是在跟一個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妖怪說話,而是在跟一個久別重逢的故人敘舊。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每一個字都恰到好處地落在白骨精心底最柔軟也最不設防的那道縫隙上:“你這變化之術,能變人形變到這種程度,肌膚紋理、眼神流轉、氣息吐納都毫無破綻——怕是不止天仙修為吧?貧僧這一路上見過不少妖怪,論變化之術的精妙,你是頭一份。貧僧很好奇——你一個屍魔,從一具白骨修到如今這般地步,是吃了多少苦?”

白骨精徹底愣住了。她那顆在胸腔中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臟——如果那還能稱為心臟的話——忽然狠狠地跳了一下。她活了千年,聽過無數種聲音,有罵她妖孽的,有叫她孽障的,有假惺惺說要度化她實則想收她當坐騎的,還有那些被她吃掉的和尚臨死前唸的往生咒。可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不是恐懼,不是厭惡,不是降妖除魔的義正辭嚴,不是居高臨下的憐憫——而是好奇。是真切的、發自內心的、對一個同類修行者的關切。甚至還有幾分讓她不知所措的——欣賞?她張了張嘴,竟不知如何回答。她準備好的所有臺詞在那一瞬間全部作廢,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在反覆迴盪——他是怎麼看出來的?他既然看出來了,為什麼不躲?不跑?不讓那隻猴子動手?反而問我吃了多少苦?

不遠處,孫悟空早已將金箍棒握在手中。他火眼金睛何等敏銳,那村姑身上的灰白色陰氣在他眼裡比正午的日頭還明顯,此刻見師父跟那妖怪站得這麼近、還低聲說話,更是急得猴毛都豎起來了。他正要衝過來,卻見唐格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朝他輕輕壓了一下。那手勢他再熟悉不過——每次師父要開始忽悠妖怪時都是這個手勢,意思是:別急,放著讓為師來。孫悟空只得收了金箍棒,重新抱著膀子靠在枯樹上,嘴裡卻忍不住嘀咕道:“又開始忽悠了。這白骨精看著精明,怕是撐不過一炷香。沙師弟,你記上——師父破淫戒的戰役,第一場正式打響。”

沙僧已經默默掏出了日記本和炭筆,歪歪扭扭地在紙角標註了一個小標題——“白虎嶺戰役·白骨精攻略記”。他頭也沒抬,只是低聲回了一句:“大師兄,已經記上了。弟子還給這場戰役起了個名字,叫‘肉包子攻勢’。”豬八戒不明所以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豬臉上寫滿了困惑。他剛才一直在研究那籃肉包子,根本沒注意到師父和白骨精之間發生了什麼,只是從孫悟空和沙僧的對話中隱約捕捉到了一個讓他極其不安的資訊。他蹭地從地上彈起來,釘耙差點脫手,指著那村姑,壓低聲音朝唐格喊道,聲音裡的焦急與擔憂混在一起,連豬鼻子上的汗珠都冒出來了:“等等——那村姑是妖怪?師父您知道她是妖怪還站那麼近?猴哥你怎麼也不攔著點?沙師弟你別光顧著寫,趕緊過來保護師父!老黑、老黃,抄傢伙!”黑熊精和黃風怪一左一右同時握住兵器,卻被孫悟空用金箍棒橫在兩人身前攔住了。猴子頭也不回,只朝唐格那邊努了努下巴,齜牙一笑:“別急。師父正在用錫杖以外的武器戰鬥。”

唐格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他依舊是那副淡然從容的模樣,目光始終停在白骨精那雙幽深如古井的眸子上。他看得見那眼底深處翻湧的波瀾——那是被戳中最隱秘心事時的震動,是一個習慣了孤獨的妖怪忽然被人看穿後的無所適從。他後退一步,將距離重新拉開到恰到好處的分寸,面上依舊是那副標準的聖僧微笑,語氣裡卻多了幾分讓人怦然心動的隨意與熟稔:“好了,貧僧不耽誤女施主了。不過既然你是專門來給貧僧送吃食的,包子又是貧僧最愛吃的肉餡,那說明咱們之間確實有緣分。你要是真想請貧僧吃東西,下次帶壺酒來。肉包子配酒,才是正經。醋和蒜貧僧這裡都有,就缺一壺好酒。你若帶酒來,貧僧請你吃烤肉——用三昧神風烤的,外焦裡嫩,比包子還香。”

白骨精站在山道上,山風從她裙袂間穿過,將籃中包子的香氣與山間的瘴氣混在一起。她看著眼前這個和尚——他明明看穿了她的身份,卻不殺她、不降她,反而跟她討論肉包子配酒的搭配、請她下次帶酒來、還邀請她一起吃烤肉。她忽然覺得,這和尚不是傻,而是有恃無恐。他敢這麼做,要麼是覺得自己太強,她傷不了他分毫——要麼是真的對她有幾分興趣,不只是想降她,而是想了解她。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極輕極淺,與她在山巔冷笑時的寒意截然不同,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柔軟。她將竹籃輕輕放在道旁一塊白巖上,後退兩步,恢復了村姑該有的謙卑姿態,但那雙眼眸卻不再閃躲,而是直直地看著唐格。她聲音裡的僵硬已徹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若無的試探與期待。

“既然如此,聖僧,那咱們可說定了——明日此時,貧女在此恭候。聖僧愛喝什麼酒?”

“女兒紅。越陳越好。貧僧這兒本來有幾壇從觀音禪院順出來的五十年陳,可惜被徒弟們喝得差不多了。”唐格微微一笑,用錫杖指了指身後那群正在交頭接耳的徒弟,“若是沒有女兒紅,米酒也行。你釀的便好——隨便什麼酒都行。”

白骨精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過身,踩著輕快的碎步沿著山道走遠了。那姿態與來時一模一樣,只是步伐比來時輕快了幾分,像是壓在心頭數百年的某塊石頭被挪開了一絲縫隙。她消失在灰白色的瘴氣中之後,山道上空餘一縷若有若無的幽蘭香氣。系統提示音在唐格腦海中清清脆脆地響了兩聲,語調裡帶著幾分對攻略進度條穩步推進的滿意:“白骨精好感度增加十點,當前累計好感度十五點。攻略物件已從‘好奇’階段正式進入‘好感’階段。攻略評價——宿主首次面對天仙境屍魔,未使用武力,僅憑對話便成功打亂對方戰術、引發對方情感波動併成功建立信任基礎。系統評語——‘你是怎麼修到這種地步,是吃了多少苦’這句話,精準擊中了白骨精的核心心理弱點。此妖千年孤獨,最缺的不是長生、不是法力,而是被理解。”

唐格在心中淡然一笑,沒有回話。他彎腰將白骨精留下的那籃包子拎起來,掀開籃蓋看了看——整整十二個白胖胖的肉包子,褶子捏得整整齊齊,還帶著餘溫。他拿起一個咬了一口,豬肉大蔥餡,肥瘦相間,湯汁濃郁,麵皮鬆軟,比他前世在公司樓下便利店買的速凍包子不知強了多少倍。他將包子籃遞給豬八戒,語氣平淡而篤定,像是在宣佈一條已經驗證過的公理:“味道不錯。這妖怪手藝不錯——回頭她要是真帶酒來,這淫戒的事怕是得提前安排上。八戒,分給大家嚐嚐。以後你們弟妹——呃,以後白骨精來串門,都客氣點。”

豬八戒接過包子籃,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安,但包子的香氣實在太誘人了,他終究還是抓起一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核桃,含含糊糊地嘀咕道,聲音裡的擔憂和感嘆混在一起,連包子餡都快兜不住了:“弟妹?師父您說啥弟妹——等等,師父您要破淫戒了?真的?俺老豬就說您遲早得找她——不對,俺老豬不同意!那可是白骨精!她吃和尚的!師父您就不怕她半夜把您也吃了!不過她包的包子確實好吃,比翠蘭包的好多了。要不——算了俺老豬不管了,反正師父您自己有分寸。”沙僧將炭筆夾在指間,翻到日記本新的一頁,在紙角工整地標註了一行小字:白骨精攻略記·第一回——肉包子攻勢。弟子認為,師父此次破淫戒的突破口在於“理解”,而非武力或忽悠。此策略與收服黑熊精、黃風怪的策略截然不同,屬於團隊管理手冊中尚未收錄的新戰術——“共情攻勢”。建議將此戰術納入團隊管理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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