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111章 黑水河畔(1)

作者:楊仕海·20天前

詩曰:

白虎西行半月餘,黑河橫斷取經途。

老豬拍胸誇海口,沙僧筆下暗躊躕。

話說取經天團在溪邊為白骨精辦了一場熱熱鬧鬧的歡迎會,第二日清晨收拾行裝繼續西行。白骨精身上已多了那件素白色的雲錦披風,與她那件白裙渾然一體,走路時披風在身後微微飄起,倒有幾分仙家氣象。豬八戒昨晚喝得最多,今早破天荒地沒有喊累,一路上還在絮絮叨叨地回味那兩隻黃羊的滋味,被孫悟空在後腦勺上敲了一記響栗才消停。黑熊精依舊扛著黑纓槍殿後,黃風怪和兩隻鼠妖跟班跟在隊尾,沙僧走在隊伍倒數第二的位置,邊走邊在日記本上記著什麼。

離開白虎嶺半月有餘,這一路官道兩旁的景緻漸漸從荒山禿嶺變成了起伏的丘陵。山勢雖不險峻,植被卻愈發稀疏,空氣中隱約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腥味,越往西走便越濃烈。遠處隱隱傳來沉悶的水聲,那聲音與流沙河的滔天濁浪不同,不是轟隆隆的拍岸巨響,而是一種低沉的、黏稠的咕嚕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深處不斷翻攪。

轉過一處山腳,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大河橫亙在前,將西行之路攔腰截斷。那河水漆黑如墨,濃稠得像一鍋煮開了的墨汁,波濤翻滾間水面泛起一層暗紫色的油光,在正午的日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芒。浪頭拍在岸邊礁石上濺起的水花也是黑色的,落在碎石上嗤嗤作響,將石頭表面灼出一個個細小的凹坑。河面上籠罩著一層灰黑色的薄霧,霧中隱約有龍影遊動——那影子細長而猙獰,在水下蜿蜒盤旋,每一次擺尾便攪起一股黑色的暗流,偶爾浮出水面時露出一截佈滿鱗甲的脊背,鱗片在日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寒光。整條河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燻得人直皺眉頭。岸邊立著一塊石碑,碑身被河水濺起的黑水腐蝕得坑坑窪窪,上面刻著三個大字——黑水河。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字跡已模糊難辨,依稀能認出“鼉龍水府”幾個篆字。

唐格勒馬停在石碑旁,舉目遠眺。河面極寬,目測至少有數十里,對岸隱沒在黑霧之中看不清虛實。黑水滔滔,暗流洶湧,水面上連一隻飛鳥都見不到——大概是知道這水沾不得,連鳥都繞著飛。河岸邊寸草不生,礁石被河水沖刷得漆黑髮亮,石縫裡嵌著幾根不知是什麼動物的白骨,骨頭表面也被腐蝕得坑坑窪窪。他將九環錫杖橫在鞍前,默默催動系統掃描功能。一道淡藍色的光幕無聲無息地展開,朝河底深處籠罩而去。片刻之後,光幕上跳出一行行資料。

“黑水河——水質含毒,凡人沾之即亡。此毒乃鼉龍涎液與地底陰煞之氣混合而成,腐蝕性極強,連尋常仙家法器浸入其中也會靈性大損。河底檢測到妖氣反應——小鼉龍,西海龍王敖閏之外甥,本體為上古異種鼉龍,形如巨鱷,身長數丈,鱗甲堅不可摧,善潛伏水底突襲獵物。實力評級——天仙境初期,但在水中可發揮出接近天仙境巔峰的戰力。特殊能力——水系法術精通、呼風喚雨、鼉龍擺尾。備註——此妖盤踞黑水河多年,與西海龍宮關係密切,河底設有水府,府中有蝦兵蟹將若干。其性情暴戾,嗜殺成性,但因有西海龍王庇護,天庭也未曾追究。”

唐格將系統光幕上的資訊逐條看完,心中已有了計較。鼉龍——鱷魚成精,龍族旁支,仗著與西海龍王的關係盤踞一方。這種有背景的妖怪與黑熊精黃風怪那些野路子妖王不同,殺不得也輕易收不得,得先摸清底細。

孫悟空早已躍上河邊最高的一塊礁石,手搭涼棚往河裡望了望,火眼金睛穿透那層灰黑色的薄霧與渾濁的黑水,將河底的景象盡收眼底。片刻之後他跳回唐格馬前,金箍棒在指間滴溜溜轉了個花,語氣裡有幾分謹慎,但更多的是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的躍躍欲試,顯然方才在水底看到的景象讓他頗感興趣:“師父,河底有條龍——不是真龍,是鼉龍,鱷魚成精。那廝身長少說也有好幾丈,滿口獠牙,鱗甲黑得像炭,尾巴比俺老孫的金箍棒還粗。他水底下修了座洞府,門口還有幾個蝦兵蟹將守著,排場倒不小。關鍵是——他身上有西海龍宮的氣息,那鱗甲上的水紋印記俺老孫認得,是西海龍王一脈獨有的龍紋。怕是個有背景的,不好隨便砸棒子。”

豬八戒一聽“西海龍宮”四個字,兩隻蒲扇大的豬耳朵刷地豎了起來。他方才還在隊尾哼哼唧唧地抱怨河水的腥臭味燻得他鼻子都快失靈了,此刻卻立刻來了精神,扛著釘耙三步並作兩步擠到唐格馬前,那張黝黑的豬臉上寫滿了得意與躍躍欲試,彷彿這條攔路的黑水河不是障礙而是他找回昔日榮光的舞臺:“西海龍宮?那是俺老豬的老相識!當年當天蓬元帥的時候,西海龍王敖閏沒少請俺喝酒!他龍宮裡那幾壇萬年珊瑚醉,俺老豬一個人能喝半壇!他外甥見了我,得叫一聲‘豬叔叔’——不對,是‘天蓬叔叔’!師父放心,只要俺老豬報上名號,那鼉龍肯定乖乖浮上來給咱們開路,說不定還會請咱們去河底的水府吃頓龍宮宴。”

孫悟空用金箍棒輕輕敲了敲他後腦勺,力道不重,但語氣裡的質疑與促狹恰到好處,顯然對豬八戒這副自信滿滿的模樣深表懷疑:“你確定?你當年當天蓬元帥的時候確實威風,但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了。你現在這副豬樣,那鼉龍認得出來嗎?你說你是天蓬元帥,人家一看——這圓滾滾的豬頭,這蒲扇大的耳朵,哪裡像元帥了?別上了岸被人家當成冒充的轟出來。”

豬八戒不服氣地將釘耙往地上一頓,耙齒入石三分,挺起胸膛努力把肚子往裡吸了吸,雖然效果約等於零,但氣勢做足了:“怎麼認不出來!俺老豬這張臉雖然投了豬胎,但氣質還在!天蓬元帥的氣質,三界獨一份!那鼉龍見了我,肯定納頭便拜——不對,是浮頭便拜!師父你就等著吧,俺老豬過去跟他打個招呼,不用一兵一卒,這黑水河咱們平趟!”

唐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懷疑與縱容恰到好處:“你確定?”

豬八戒把胸脯拍得啪啪響,那張豬臉上的自信與豪邁彷彿又回到了五百年前他在天河邊點將時的威風模樣,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好幾度:“包在俺老豬身上!師父您就在岸上等著,俺老豬下去跟那鼉龍敘敘舊——論輩分他得管俺叫一聲世叔!俺老豬跟他舅舅是什麼交情?當年蟠桃會上敖閏敬了俺三杯酒,說‘天蓬元帥以後多關照’,俺老豬到現在還記得那酒是什麼味!”

沙僧站在隊伍最後,默默掏出日記本和炭筆,歪歪扭扭地寫道:今日抵達黑水河。河底有鼉龍,西海龍王之外甥。二師兄說要憑面子過河,理由是當年與西海龍王喝過酒。大師兄質疑二師兄現在的長相能否被認出,二師兄說“氣質還在”。我預感要出事。二師兄每次拍胸脯保證什麼,結果往往反著來。參考前例——他拍胸脯說不會偷看蜘蛛精洗澡,結果被大師兄當場揭穿。他拍胸脯說能打兩隻黃羊,結果只打了兩隻麻雀,還是老黑去救場。這次他拍胸脯說要憑面子過河——弟子決定提前在日記裡預留三頁,以備記錄翻車全過程。寫完之後他合上日記本,抬頭看了看前方那片黑得發亮的河面,又看了看岸邊上正擼著袖子準備下水的豬八戒,那張靛藍色的面孔上浮起一個極淡的、旁人不易察覺的表情——那是他每次預感到即將有精彩素材出現時才會露出的微妙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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