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茶棚歇腳聽風聲,三妖禍國禁佛僧。
聖僧拍案護短起,要教魑魅識雷霆。
話說取經天團離開黑水河後繼續西行,走了約莫三五日。這一路官道兩旁漸漸有了人煙,稻田替代了荒野,村莊點綴在山腳溪畔。豬八戒走得口乾舌燥,遠遠望見官道岔路口有一間茶棚,便催著師父趕緊歇腳。唐格見日頭正毒,幾個徒弟都曬得有些發蔫,便翻身下馬,領著眾人進了茶棚。這茶棚簡陋得很——竹竿搭的架子,茅草蓋的頂,幾張粗木桌椅歪歪扭扭地擺在棚下,但勝在通風涼快,一碗粗茶灌下去,暑氣便消了大半。
鄰桌坐著幾個行商,正一邊喝茶一邊議論。其中一個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嗓門最大,唾沫星子都快濺到豬八戒的茶碗裡了:“聽說了嗎?車遲國現在那三個國師隻手遮天!全國上下,所有的和尚都被拉去當苦力了!拆廟、搬磚、修祭壇,不幹活的就關進大牢,連口粥都不給喝!”
旁邊一個瘦高個介面道,語氣裡既有憤慨也有無奈:“那三位國師據說是虎精、鹿精、羊精成道,法力高強得很。車遲國原本是佛道並尊,香火各半,可自打這三妖來了之後,國王對他們言聽計從,把全國的寺廟都拆了,佛像都砸了,和尚的度牒全燒了。以前車遲國的和尚少說也有上千人,如今要麼跑了,要麼被抓去做苦力,剩下的都還俗了。唉,也不知道那些和尚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唐格端著茶碗,眉頭微皺。車遲國,虎力、鹿力、羊力三大仙。他在心中默默將這三個名字過了一遍。原著中這三妖是在車遲國以道士身份蠱惑國王、打壓僧眾,最後與孫悟空鬥法失敗送了性命。但原著中的唐僧是個只會念阿彌陀佛的軟和尚,而如今他帶著的這支取經天團,光是天仙境的妖怪就有好幾個,收拾三隻人仙境的妖精簡直是大材小用。只是這三妖能在車遲國盤踞多年,背後恐怕不是單純的野妖作亂那麼簡單——這幾日從鎮元子和悟河口中陸續瞭解到天庭歸墟計劃的冰山一角之後,他對這類盤踞一方、有背景、有任務的妖怪格外警惕。
孫悟空蹲在茶棚外的青石上,金箍棒橫在膝前,火眼金睛中閃過一抹冷光。他壓低聲音,語氣裡的篤定與審視毫不掩飾:“師父,這三妖怕不是天庭放下來的。車遲國在西牛賀洲腹地,又是靈山取經的必經之路。三隻妖精同時在這裡滅佛,正好卡在咱們的取經路線上——哪有那麼巧的事?再說了,車遲國以前佛道並尊好好的,忽然來了三妖專滅佛,這手法跟天庭在散仙道場收地契如出一轍。俺老孫懷疑又是太白金星那老狐狸的安排——利用凡間小國削弱佛門勢力,順便給咱們使絆子,一舉兩得。就算這三妖沒被咱們收服,他們在車遲國造成的滅佛事實已經夠靈山頭疼的了。”
唐格點了點頭。他正欲說什麼,系統提示音忽然在腦海中清清脆脆地響了兩聲:“支線任務觸發——‘車遲國滅妖’。任務背景:虎力、鹿力、羊力三大仙盤踞車遲國多年,以道術蠱惑國王,推行滅佛政策。全國僧眾或遭驅趕,或被奴役,佛門香火幾近斷絕。任務目標:擊敗三大仙,解救車遲國僧眾,恢復該國佛門道場。任務獎勵:破戒值一萬點,‘國師剋星’稱號——此稱號為永久被動,對一切有正式封號的國師類敵人傷害額外提升兩成。注:此任務與主線西行路徑高度重疊,建議宿主順手完成。系統評語——天庭若在背後佈局,宿主此舉便是直搗黃龍。既然天庭喜歡試探,不妨回敬一份大禮。”
唐格將碗中最後一口粗茶飲盡,站起身來。他將九環錫杖往地上一頓,金環在山谷間迴盪著清越的響聲,目光掃過面前九個徒弟——有猴子、有豬、有藍臉大漢、有黑熊、有老鼠精、有白衣女子、有鼉龍,還有兩個正捧著茶碗小口小口抿茶的鼠妖跟班。他朗聲道:“都歇夠了?走,去車遲國。為師要讓那三個妖怪知道——欺負和尚的,不管是人是妖,都得付出代價。他們把全國上千號和尚拉去做苦力、拆寺廟、砸佛像、燒度牒——這筆賬,取經天團跟他們算。”
豬八戒將最後一口茶灌進嘴裡,連茶葉都嚼了嚥下去。他這一路上被師父敲了不知多少杖,但對師父的護短屬性始終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將釘耙往肩上一扛,挺起肚子,精神抖擻地跟進隊伍,邊走邊樂呵呵地說道:“師父這話說得提氣!俺老豬雖然以前在天庭當天蓬元帥時也不怎麼喜歡和尚,但咱們取經天團的和尚不能讓人欺負。那三個妖怪——虎精、鹿精、羊精,俺老豬正好餓了,去了車遲國順便嚐嚐他們的肉。老虎肉俺老豬還沒吃過呢,鹿肉倒是吃過一回,還是當年在蟠桃會上,那鹿肉烤得是真香。”
白骨精飄在隊伍最後,腳踩一朵極淡的灰白色陰雲,身上那件素白披風被山風吹得微微飄起。她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自語道:“這句話,若是從別的和尚嘴裡說出來,我只會覺得虛偽。但他說——我知道這是真的。我在白虎嶺千年,見過無數和尚道士從我山前路過。他們說得最多的便是‘慈悲為懷、普度眾生’,可看到妖怪傷人的時候,他們跑得比誰都快。只有他——他說的護短,是真的護短。”她忽然想起在山道上他問自己“你是吃了多少苦”的時候,那雙澄澈如水的眼眸裡沒有任何虛偽,只有真誠的關切。
沙僧默默掏出日記本和炭筆,邊走邊歪歪扭扭地寫道:師父聽說車遲國有妖怪欺負和尚,很生氣。我覺得師父生氣的不是妖怪欺負和尚——師父自己每天也在欺負和尚,比如燒觀音禪院、偷金池長老的私房錢、讓咱們全員破戒。他生氣的是妖怪欺負“他的”和尚。區別在於——其他和尚被欺負,那是佛門的事;取經天團的和尚被欺負,那就是師父的事了。這種護短心態,從好的方面說是團隊意識強,從壞的方面說是幫親不幫理。但作為被護的那個,弟子只能說——有師父在,真好。另——二師兄說他要去車遲國嚐嚐老虎肉。弟子認為他到了車遲國之後大機率會被那三妖的妖術整得灰頭土臉,因為每次二師兄主動請纓時,結果往往反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