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127章 第二局——坐禪(1)

作者:楊仕海·9天前

詩曰:

靜坐蒲團假入禪,暗施臭蟲欲坑賢。

豈料毫毛能化鳥,機關算盡落鼻尖。

話說第一局求雨,唐格以小鼉龍三顆水系靈珠降下甘霖,贏得乾淨利落。滿城百姓在雨中載歌載舞,車遲國國王當場宣佈第一局聖僧勝出。三位國師的臉色比被霜打過的茄子還難看,尤其是羊力大仙——他從頭到尾都在法壇下觀戰,看著自家大哥三次登壇三次鎩羽而歸,心中已憋了一團無名火。此刻見國王宣佈第二局坐禪開始,他將拂塵往腰間一插,大踏步走上坐禪臺,那架勢,彷彿要把方才大哥丟的面子全找回來。

這羊力大仙最擅長的便是靜坐功夫。他本就是羚羊成精,天性便能在懸崖峭壁上一站半日紋絲不動,成精之後更是在終南山跟隨一位散仙修習苦禪,曾創下獨坐三年的記錄。當年那散仙見他在雪中坐了一整個冬天、身上積雪三寸厚、心跳呼吸幾近於無,都忍不住讚歎他比自己當年還要精進。區區一個時辰,對他來說如彈指一瞬。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眼簾微垂,瞬間便入了定。那張清瘦的面孔在日光下紋絲不動,呼吸綿長得幾不可聞,遠遠望去確有一派仙風道骨的氣象。

唐格也在對面蒲團上盤膝坐下。他沒有結什麼法印,只是雙手合十,閉上眼,面上掛著標準的聖僧微笑。那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禪房裡打盹,與羊力大仙那副苦修三年的架勢比起來,實在是太過輕鬆了。

半個時辰過去,兩人皆紋絲不動。日頭從東邊移到了正中央,校場上圍觀的人群中已有人開始打起了哈欠。幾個老臣悄悄挪了挪站麻了的腿,低聲交談間透出幾分困惑——原以為坐禪會是道家強項,畢竟羊力國師當年能在雪中一坐三年,可如今看來,這位東土來的和尚也不遑多讓。反倒是臺下的豬八戒看得直犯困,靠著白龍馬打起了呼嚕。白骨精飄在唐格身後不遠處的陰影中,那雙幽深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羊力大仙的袖口——她在白虎嶺千年,見過無數陰招,這羊力大仙若真有什麼動作,瞞不過她的眼睛。

忽然,羊力大仙嘴角微動。那動作極輕極快,若非白骨精一直盯著,絕難察覺。他袖口輕輕一抖,一隻灰褐色的小東西無聲無息地滑出袖口,貼著地面朝唐格的蒲團爬去。那是一隻臭蟲,約有指甲蓋大小,背上披著堅硬的甲殼,觸角在空氣中不停擺動,正循著唐格袈裟上散發的淡淡檀香味快速爬行。這臭蟲是羊力大仙在終南山苦禪時偶然發現的異種,咬人極癢,毒性不強,但癢感極烈,被叮一口便是再沉穩的老僧也要忍不住抓撓。他用這招對付過不少來車遲國挑戰的散修,從未失手。

臭蟲沿著蒲團的邊緣悄悄爬到了唐格膝上,繞過袈裟的褶皺,爬上肩頭,最後停在唐格耳邊。它伸出細長的口器,正要叮咬——唐格耳後忽然飛出一根金黃色的毫毛。那毫毛極細極輕,在日光下幾乎透明,卻在離開耳後的瞬間化作一隻拇指大的小鳥,通體金黃,喙尖爪利。小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叼住臭蟲,振翅飛上半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無聲無息地飛到羊力大仙頭頂。

羊力大仙正閉目假裝修行,心中暗自得意——再片刻那和尚便要奇癢難忍、當場出醜,哪裡知道他精心飼養的異種臭蟲已被毫毛化作的小鳥叼了回來。小鳥精準地將臭蟲扔在羊力大仙的鼻尖上,那隻臭蟲大概是被金箍棒的氣息嚇懵了,本能地張口便咬。羊力大仙只覺得鼻尖一陣鑽心的奇癢,癢得他眼淚都冒了出來,連打了兩個驚天動地的噴嚏——阿嚏!阿嚏!——整個身體猛地一晃,從蒲團上滾了下來,摔了個四仰八叉。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拂塵脫手飛出去老遠,道袍的下襬捲到了膝蓋以上,連鞋都甩飛了一隻。

唐格依舊紋絲不動,雙手合十,眼睛都沒睜開,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極細微的一絲弧度。那笑意極淡極淺,若不湊近了仔細看,絕難察覺——但坐在高臺上的國王卻看得分明。國王站起身來,龍袍袖口激動地微微發顫,聲音比宣佈第一局勝負時更加響亮而篤定:“大國師動了!還打了噴嚏,從蒲團上滾下來了!這第二局,聖僧又贏了!”

羊力大仙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鼻子還癢著,鼻涕眼淚一起流,一邊用袖子擦臉一邊急聲道,聲音因鼻塞而甕聲甕氣,配上他那張沾滿了灰塵和鼻涕的臉,顯得分外滑稽:“陛下!他……他作弊!他用毫毛變鳥,干擾貧道修行!不算!這局不算!”

唐格這才緩緩睜開眼,雙手合十,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聖僧微笑,語氣裡的無辜與困惑恰到好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盤膝而坐的姿勢,又看了看羊力大仙身後那個沾滿了灰塵的蒲團,語速不緊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剛剝好的水煮蛋,乾淨、圓潤、挑不出半點毛病:“阿彌陀佛。貧僧一直閉目靜坐,適才似聞噴嚏之聲,不知國師為何說我作弊?貧僧只修佛法,不懂驅蟲之術——那臭蟲又是哪裡來的?”

國王皺眉,看看羊力大仙那張鼻涕眼淚糊成一團的臉,又看看唐格那副寶相莊嚴、從容淡定的面孔,心中那杆天平已徹底倒向了後者。他將龍椅扶手一拍,聲音裡已帶了幾分不耐煩與責備:“人家坐在那裡動都沒動,你說人家作弊?羊力國師,你可有證據?無憑無據,當著滿朝文武和全城百姓的面,你莫要輸了比試又輸人。你方才說擅坐禪,還說在終南山一坐便是三年,怎地聖僧不過坐了半個時辰,你就又是打噴嚏又是摔跟頭?”

滿朝文武鬨堂大笑。有幾個素來對三妖不滿的老臣笑得特別大聲,連高臺兩側的侍衛都忍不住捂嘴偷笑起來。臺下的百姓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有個賣瓜果的小販趁機朝同伴大聲說羊力國師在臺上坐不住了還賴人家和尚作弊,往後這國師的臉往哪擱。同伴也樂不可支,說往後怕是連茅房都沒臉去掃了——這話正好被豬八戒聽見,他立刻精神了,回頭朝沙僧擠眉弄眼地說老沙你聽見沒,師父還沒讓他們掃茅房呢,老百姓已經幫咱們把廣告打出去了。

羊力大仙一張清瘦的面孔漲成了豬肝色,張嘴想辯解,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解釋不清。他說臭蟲是毫毛變的——可毫毛在哪兒?那隻小鳥早就在扔下臭蟲後重新化作毫毛飛回唐格耳後了。他說那和尚耳後有毫毛——可誰看得見?連他身邊的鹿力大仙都用一種“三弟你太讓我失望了”的眼神看著他。他站在原地,鼻子上還掛著一道沒來得及擦掉的鼻涕,嘴唇翕動了半晌,最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恨恨地甩袖轉身,狼狽地走下了坐禪臺。

沙僧在日記本上歪歪扭扭地寫道:第二局坐禪。羊力大仙偷偷放臭蟲咬師父,被大師兄提前粘在師父耳後的毫毛化作小鳥叼走了臭蟲,還扔回了他自己鼻尖上。羊力大仙連打兩個噴嚏從蒲團上滾了下來,還汙衊師父作弊。師父說“貧僧不知臭蟲從何而來”,國王沒信羊力。這比直接打他一頓解氣多了——打他一頓,他還能說自己是受害者;讓他自食其果再當眾出醜,他連哭訴的地方都沒有。師父說這叫什麼來著——對了,叫“用對方的石頭砸對方的腳”。大師兄的毫毛功能又多了一項:反陰招神器。建議將此裝備列入團隊暗器防禦手冊。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