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165章 女兒國都城(1)

作者:楊仕海·2天前

詩曰:

百丈長街人如潮,千窗盡啟看僧袍。

滿城紅顏皆傾目,唯有豬頭暗自嘲。

車隊從邊境行至都城,足足走了兩日。這兩日里,每經過一個村莊,場面便比上一個村莊更加壯觀幾分——起初還只是洗衣的女子們圍上來指指點點,到後來連田間勞作的女人們都扔下農具跑到路邊來看。太師的那輛馬車已成了取經隊伍的固定配置,她似乎打定主意要在這一路對唐格進行全方位的觀察與試探。

這一日午後,車隊終於抵達西梁女國都城外。城牆巍峨,以青石砌成,高約三丈,城樓上的旌旗在海風中獵獵招展。與車遲國都城的宏偉肅穆不同,這座城池透著一股柔婉而堅韌的氣韻——城牆上攀滿了紫藤,雖已入秋,藤葉依舊翠綠,間或有幾簇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在風中搖曳,將那原本冷硬的石牆裝點得如同一條披著花毯的長龍。

太師掀開車簾,望向前方那座敞開正門的巍峨城池,朝唐格微微一笑:“聖僧,前面便是都城了。陛下已在宮中備下素宴,請聖僧隨貧道入城。”唐格雙手合十,面色從容,心中卻已做好了被圍觀的準備——他在邊境小村便已見識過女兒國女子的熱情程度,此刻要穿整座都城而過,那場面只怕比他在車遲國鬥法還要熱鬧。

果不其然,車隊剛入城門,整座都城的女子便傾巢而出了。

主街兩旁被擠得水洩不通,從垂髫幼女到白髮老嫗,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扇緩緩開啟的城門,盯著城門中走進來的那群人——尤其是最前面那個騎著白馬、身披袈裟的年輕僧人。街道兩側的樓窗全都開著,每扇窗戶後面都探出好幾張臉,有的擠不下便將身子探出窗外,用手撐著窗臺踮起腳尖。連城牆上都站滿了人,幾個身手矯健的年輕女子直接爬上了城牆垛口,兩腿懸空地坐在上面,朝下頭指指點點。

整座都城,沒有一個男人——除了唐格和他的徒弟們,以及那兩個扛著行李、正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的鼠妖跟班。

女子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絲毫沒有壓低音量的意思,將取經隊伍的每一個成員從頭到腳點評了個遍。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少女指著唐格驚呼說那騎白馬的和尚比畫像上的男人還好看,她以前在太學裡看過那些傳了幾百年的男人畫像,畫上的人個個圓頭大耳、面目模糊,還以為是畫師水平不行,今天才知道原來畫像都是照著和尚畫的。旁邊幾個同伴紛紛附和說他的袈裟在發光,光頭上還有香疤,比她們村的石像好看多了。

然後悟空從唐格身後探出頭來。他那張毛臉雷公嘴的面孔在女兒國女子們眼中顯然超出了“男人”的認知範圍——一個蹲在二樓窗臺上的年輕女子疑惑地問那猴子是妖怪嗎,怎麼長這樣,還扛著根鐵棍。旁邊一個老婦教訓她說那是男人,只是長得像猴子。先前那年輕女子立刻反駁道男人怎麼會像猴子,阿婆你也沒見過真男人,怎麼知道猴子不是妖怪。

八戒原本挺著肚子趾高氣揚,享受著被滿城女子圍觀的殊榮,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極其清晰的嫌棄。他循聲望去,看見兩個梳著雙鬟的小姑娘正捂著嘴朝他這邊偷笑,其中一個指著他的鼻子對另一個說那豬頭好醜,比隔壁村的母豬還肥,怎麼男人還有長這樣的。另一個也附和說太醜了,要是她到了年齡去領男人,領到這樣的她寧願去喝子母河水。

八戒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那張方才還得意洋洋的豬臉上寫滿了受傷與不服。他在高老莊被高翠蘭罵過,在取經路上被師父敲過,但那是自己人。如今連素不相識的女兒國小姑娘都嫌他醜,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他扭頭朝悟空委屈地抱怨說她們說他醜。悟空正沒好氣呢,頭也沒回地說她們也叫他猴子,彼此彼此。沙僧在一旁默默記下——大師兄和二師兄首次在“被人身攻擊”這件事上達成共識。

隊伍繼續前行,圍觀的人群也越來越多。一個提著一籃子花瓣的小姑娘從人群中擠出來,跑到唐格面前把花瓣朝他身上一撒,仰頭喊了聲“聖僧好漂亮”,然後捂著臉跑開了。唐格面不改色,騎著白馬從容前行,雙手合十,寶相莊嚴。花瓣落在他光頭上、袈裟上,他也不去拂,只是以極其標準的聖僧儀態朝兩側的女子們微微頷首。這副高僧氣度反倒讓圍觀的女子們更加興奮——在她們看來,這個和尚簡直就是畫像裡走出來的神仙,能見一面這輩子就值了。

太師坐在馬車中,透過半卷的車簾暗暗觀察唐格。從進城到現在,他面對滿城女子的圍觀和歡呼,既不像有些行商那般侷促不安,也不像某些散修那般故作清高。他只是坦然受之,偶爾還朝路邊的女子們微笑點頭。這份從容與坦然,配上那張年輕的面孔和一身流轉著七彩佛光的袈裟,確實有讓女子一見傾心的資本。她越看越滿意,心中暗自點頭——陛下一定會喜歡。只是這位聖僧身後那個白衣女子始終不緊不慢地飄在他身後,頭上一支白玉蓮花簪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鬢邊一朵雛菊安然靠在簪旁,與那支玉蓮相映成趣。太師輕輕嘆了口氣,有些事還是留給陛下自己操心吧。

沙僧扛著降妖寶杖跟在隊伍最後,艱難地從人海中擠出一條路來。擠出城門後還得擠出主街,擠出主街後還得擠出廣場,感覺整座都城的人都來了。他以多年站崗凌霄寶殿的定力勉強保持著面無表情,但額頭上的汗珠還是出賣了他。他邊走邊掏出日記本寫道:進入女兒國都城。全城女子圍觀。二師兄因為被人說醜而悶悶不樂,大師兄被叫“猴子”也很不爽,兩人難得在同一個話題上達成共識。白姑娘被當成神仙,師父被當成畫像裡走出來的。只有師父面不改色。我覺得師父在裝——他每次用這種表情的時候,都是在裝。他那副聖僧架子端得太穩了,穩到連我看了都覺得可疑。不過女兒國的女子們似乎就吃這一套——她們大概是把師父當成了畫像裡走出來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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