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166章 女兒國國王(1)

作者:楊仕海·16天前

詩曰:

珠簾半卷玉生光,龍椅端坐女君王。

隔簾一瞥驚鴻影,從此禪心向洛陽。

王宮大殿極盡奢華。珊瑚為柱,玳瑁為梁,殿頂懸著千百顆夜明珠,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珠簾從殿頂垂至地面,每一顆珠子都是上好的南海珍珠,在珠光寶氣中流轉著溫潤的色澤。兩班女官分列左右,皆著絳紫色官袍,頭戴銀質束髮冠,腰佩玉帶,手持笏板,儀態端莊肅穆。殿中燃著龍涎香,淡青色的煙霧嫋嫋升起,與珠光交織成一幅朦朧而華貴的畫卷。

唐格整了整袈裟,拄著九環錫杖,穩步踏上殿中央的紅毯。他身後的徒弟們被太師安排在偏殿歇息——這倒正合他意,畢竟帶著一群奇形怪狀的妖怪徒弟上殿面君,在哪個國度都不太合禮數。他走到御階前停下腳步,雙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禮,聲音不高不低,從容而溫和,透過珠簾傳入簾後那位年輕君王的耳中:“貧僧唐三藏,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路過貴國,承蒙陛下召見,不勝榮幸。”

簾後傳來一個聲音,溫婉柔和,如春風拂過湖面,卻又不失帝王威儀:“聖僧免禮。賜座。聽聞聖僧自東土大唐而來,一路降妖除魔,解車遲國之困、平通天河之患,實乃高僧大德。寡人仰慕已久,今日得見,果真氣度非凡。聖僧請坐。”

唐格落座,抬頭看向御階之上。正面龍椅上垂著一道珠簾,簾後隱約可見一道倩影。女兒國國王今年二十五歲,自十六歲登基以來已在位近十年。她見過無數美貌女子,卻從未見過真正的男子。畫像上的男人她看過——那些畫像都是百年前的舊物,筆觸粗糙,面目模糊,只能勉強看出輪廓。太師昨夜連夜稟報,說這位東土來的聖僧眉清目秀、氣度出塵,在滿城女子的圍觀下從容自若,頗有幾分畫像上神仙的風姿。她當時只覺得太師誇大其詞,此刻透過珠簾親眼看到唐格——那眉目清俊、氣質出塵的樣子,坐在殿中不卑不亢,雙手合十時袈裟上的七彩佛光與殿中的珠光交相輝映,將那張年輕的面孔襯得如玉石般溫潤。

這就是男人?原來男人是這樣的。原來世間還有這樣的存在。她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她問聖僧遠道而來,她已命人備下素宴,為聖僧接風洗塵,今晚還請聖僧賞光。她頓了頓,又道通關文牒的事不急,聖僧先在宮中歇息幾日,她還有許多話想請教。

唐格雙手合十,泰然應允。他知道這宴席推不掉——通關文牒還在人家手裡,徒弟們也需要休整。況且他對這位原著中唯一一個讓唐僧動了凡心的女兒國國王確實有幾分好奇。

簾後的國王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她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身旁的女官將珠簾捲起一半,讓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這位東土聖僧的容貌。珠簾捲動時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她透過那半卷的珠簾,看著唐格從容起身退出大殿的背影,那身袈裟在殿中珠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九個金環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晃,發出一串悠遠清越的響聲。國王望著那道背影,許久沒有收回目光。太師不知什麼時候已悄無聲息地站到了龍椅旁,壓低聲音,語氣裡的滿意與促狹恰到好處。她問陛下覺得這位聖僧如何,是否比畫像上的男人好看些。

國王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殿門外,良久才說了一句話——比畫像上好看。比她看過的所有畫像加起來都好看。畫像上的男人是死的,他是活的。太師又問她打算怎麼辦,通關文牒是直接蓋章放行,還是多留幾日。國王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殿側的窗邊,望著窗外王宮中那片御花園,說她方才在簾後看了他許久,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太師問什麼事。國王側過頭來,嘴角那抹笑意比任何旨意都更不容置疑——她之前以為女兒國不需要男人,是因為那些畫像讓她覺得男人不過如此。今日見了聖僧才知道,不是女兒國不需要男人,是女兒國不需要別的男人。她轉頭看向太師,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太師,替寡人擬一道旨意。寡人要封這位聖僧——”

太師打斷她,語氣裡的提醒恰到好處:“陛下,聖僧還要去西天取經。您這道旨意,怕是得先問問聖僧的意思。”國王沉默了一息,重新坐回龍椅,珠簾在她面前輕輕晃動,將那張年輕的面孔掩在珠光之後。她抬手示意太師將簾子放下,恢復了方才那副端莊威嚴的帝王姿態,但眼底那抹光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她讓太師今晚在宴席上多備些好酒好菜,先探探聖僧的口風,若他願意留下來便是天賜良緣,若他有顧慮也不急——他是取經人,還要倒換通關文牒,至少也得在女兒國停留數日。她有的是時間,也讓他看看女兒國的誠意。

沙僧在偏殿中遠遠望著正殿的方向。從大殿出來時師父的表情雖然依舊是那副標準的聖僧微笑,但那笑比平時更深了幾分。他掏出日記本,藉著偏殿窗外透進來的日光寫道:師父與國王見面了。國王在簾子後面,師父在簾子外面。但我注意到簾子微微動了一下——大概是國王往前探了探身子。師父出殿時表情如常,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半分。我覺得國王看師父的眼神不太對。雖然隔著簾子看不清,但我注意到她說完第一句話之後,簾縫裡漏出的那一線目光是直直盯著師父臉的。那目光亮得跟在白虎嶺時白姑娘第一次偷看師父時差不多。不過那時候師父也察覺到了——他出殿時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的意思是“又來一個”。晚上還有宴席。我有一種預感——今晚的資訊量會比觀音菩薩深夜來訪那次還大。二師兄倒是很期待素宴,從進城到現在一直在唸叨女兒國有沒有紅燒素肉。大師兄說女兒國全是不吃肉的,只有素包子。二師兄立刻表示他不是嫌棄素包子,只是覺得素包子配紅燒素肉更好吃。兩人又吵起來了。太師剛才過來通知我們今晚赴宴,看到大師兄和二師兄在偏殿裡對罵,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我覺得她大概在想——這些男人怎麼跟畫像上的神仙完全不一樣。不過她看到師父的時候表情又變了,變得很滿意。我猜國王也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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