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170章 女兒國早朝(1)

作者:楊仕海·19天前

詩曰:

滿朝文武跪金階,願以江山聘聖僧。

殿外白裙空攥袖,女王何曾負傾城。

次日早朝,唐格被請到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皆著朝服,手持笏板,肅然而立。殿中那掛珠簾今日沒有垂下,龍椅上的女兒國國王以真容示人——眉目如畫,容光照人,身穿九龍朝鳳袍,頭戴赤金鳳冠,氣度高華,端坐龍椅之上,既有帝王的威儀,又帶著一絲少女般的期待。

滿殿女官的目光都落在唐格身上。他雙手合十,穩步踏上殿中央的紅毯,袈裟上的七彩佛光與殿中珠光交相輝映,九個金環隨著步伐輕輕搖晃,從容不迫。太師站在百官之首,目光中既有期待也有一絲隱隱的緊張。

國王開口,聲音比昨日接風宴上更加鄭重,卻依舊溫婉如春水。她說聖僧自東土而來,前往西天取經,萬里迢迢,歷盡艱險。此番緣法,三界難尋。她有一事相求——願以江山為聘,招他為婿。從今以後,西梁女國的江山便是他的江山,子民便是他的子民。她與他共治天下,永結同心。

此言一齣,滿殿寂靜。連殿角那幾只正在啄食的鴿子都停止了動作。然後文武百官齊齊跪下,聲震殿宇:“請聖僧應允!”

殿外,白骨精站在廊柱之後。她今日依舊是那件素白長裙,頭上那支白玉蓮花簪和鬢邊那朵雛菊安然靠在耳側。她聽到國王那句話時,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那張一向清冷的面孔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攥著袖口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悟空雙手抱胸靠在殿門外另一側的硃紅柱子上,表情平靜,但仔細看便能發現他嘴角有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是看熱鬧的促狹,而是對師父昨晚那句“你覺得為師該不該留下”的最終答案有了把握。豬八戒站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把瓜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整個饅頭,瓜子嘩啦啦從指縫裡漏了一地。他扭頭朝悟空瞪圓了豬眼,結結巴巴地問這國王也太直接了,當朝提親,師父怎麼辦。悟空頭也沒回,只說師父自有安排。

唐格站在大殿中央,面對滿殿跪伏的百官,面對眼前這位願以江山相托的女王。殿中百官的呼吸聲此起彼伏,那些跪在地上的女官們偷偷抬起眼來打量他的表情。陽光從殿頂的琉璃天窗灑下,落在他那件流轉著七彩佛光的袈裟上,將他那張年輕的面孔映得如玉石般溫潤。

他沉默了。不是那種被問住了不知如何作答的沉默,也不是那種用阿彌陀佛來搪塞的沉默。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國王,像是在用這片刻的安靜來告訴她——她方才說的每一個字,他都在認真地聽。

國王站在他面前,鳳袍的下襬拖在紅毯上,雙手交握在身前。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處泛起淡淡的白色。她問他願不願意,不是以女兒國國王的身份命令他,是以一個女子的身份,問他願不願意。

唐格雙手合十,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殿中每一個人的耳中。他沒有用阿彌陀佛來起頭,而是直接喚了她一聲陛下。他說今日這番話,是他此生聽過最重的情義。她願以江山相托,這份誠意比任何法寶、任何神通都更讓他動容。

國王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那驚喜只維持了一息——因為他還有後半句。他說他不能留下來。不是不願,是不能。他是取經人,此去西天還要走許多路。若是現在留下來,天庭和靈山不會放過他,更不會放過女兒國。他不能讓女兒國因為他一人而受牽連。但他可以給她一個承諾——等取經歸來,他必再回女兒國。那時候,她若還願意,他便留在這西梁女國,與她共治天下。她若已另有良配,他絕不糾纏,通關文牒照發,糧草盤纏照收,女兒國的大門永遠對他敞開。但若她還願意等他,他便回來。這是他作為一個取經人,能給一個女王的承諾。

殿中的百官面面相覷,有人失落,有人感慨,也有幾個年長的老臣輕輕點頭——她們雖是女子,卻也知道三界之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不是好惹的。聖僧不是不想留,是不能留。而這份“不能”背後,恰恰是對女兒國最深的保護。

國王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苦澀,有幾分釋然,更多的是一種被認真對待後的滿足與感激。她說好,她等他。她方才說要與他共治天下——這句話不是一時衝動,是想了整整一夜才想出來的。他若現在答應了,她反而會覺得他不夠慎重。可他拒絕了,卻給出了一個更鄭重的承諾。所以她不後悔當朝提親,也不後悔讓滿朝文武都看到她被拒絕。因為他不是拒絕她——他只是拒絕了她挽留他的方式。

她轉過身,重新走上御階,端坐龍椅。百官不知該如何反應,卻見她的目光越過她們,落在殿外那道白衣身影上。然後她微微一笑,朗聲問了最後一句話——白姑娘是聖僧的護法,她若也想隨聖僧去西天,她絕不留難。但若她不想去——女兒國也歡迎她留下來做客,住多久都行。

白骨精在殿外聽到這句話,攥著袖口的手指緩緩鬆開了。她沉默了一息,然後飄身入殿,站在唐格身後,朝御階上的女王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如霜,語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坦誠。她說多謝陛下美意,她會繼續當他的護法——無論他去哪裡。陛下若是願意等,她也會陪他回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若願意回來。

國王點頭,笑得坦蕩而從容。她說那便拜託她,這一路上護他周全。今日這大殿之上,她和他和她,把話說開了。取經的繼續取經,等待的繼續等待,守護的繼續守護。各安其位,各行其道,誰也不欠誰,誰也都給了彼此最鄭重的承諾。然後她取過玉璽,親自在通關文牒上按下大印,又額外多批了一份糧草和百兩黃金的盤纏。她說這些是給聖僧路上用的,不是嫁妝——嫁妝等他回來再補。太師在旁提醒說陛下,嫁妝的事還沒定,還是先別說。百官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殿中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鬆快了幾分。連殿外那幾只鴿子也重新開始啄食,彷彿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提親不過是女兒國日常中一個不太尋常的早晨。

沙僧站在殿外,掏出日記本和炭筆,歪歪扭扭地寫道:國王當朝提親,文武百官齊跪下。師父拒絕了,但給了一個更鄭重的承諾——取經回來,她若還願意,他便留下來。師父平時話很多,只有兩種情況會沉默——一種是準備忽悠人,一種是認真了。這次是後者。國王被拒絕之後反而笑了,說她想了整整一夜才想出“以江山為聘”這句話。我覺得師父拒絕她的方式,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動——因為他不是在敷衍她,是在替她著想。另外,國王最後問白姑娘要不要留下來做客,白姑娘說她會繼續當師父的護法。兩人說話都很客氣,語氣比昨晚在宴席上緩和了許多。也許是共同見證了同一個男人的鄭重承諾之後,她們發現彼此其實並不需要成為敵人。另——二師兄從地上把瓜子一顆顆撿起來,邊撿邊說師父這招太狠了,明明是拒絕,卻讓兩個女人都更死心塌地了。大師兄難得沒有敲他,只是說呆子你有時候說的話還挺有道理。我覺得大師兄今天心情很好,因為師父做出了他昨晚建議的那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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