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172章 退朝之後(1)

作者:楊仕海·12天前

詩曰:

廊下白衣遇鳳袍,千年通透一語挑。

聖僧不是囊中物,各守真心各候朝。

退朝後,唐格被太師請去參觀王宮花園。悟空扛著金箍棒跟在師父身後,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白骨精一眼——他注意到她方才在殿外站了很久,此刻卻沒有跟上來。他沒有多問,只是朝八戒使了個眼色,示意呆子別又去御膳房偷吃。豬八戒沒看懂大師兄的眼色,歡天喜地地跟著太師安排的女官去了御膳房,嘴裡唸叨著要嚐嚐女兒國的素火腿。沙僧猶豫了一瞬,從懷中掏出日記本,又放了回去,決定先去藏書閣找幾本地理志看看——他對女兒國的歷史一直很好奇。黑熊精和黃風怪在宮門口找了塊陽光正好的石階坐下,一個打盹一個擦槍,虎坐騎趴在一旁甩著尾巴。

白骨精沒有走。她站在殿外走廊上,背靠硃紅廊柱,素白長裙在穿堂風中輕輕飄動。她在等一個人。

國王從殿內出來,身後跟著幾名宮女。她還穿著那身九龍朝鳳袍,鳳冠上的赤金流蘇在她每次微微側首時便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她看到白骨精,停下了腳步。宮女們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悄悄退後了幾步,只留太師一人侍立在國王身後。

兩人隔著一道走廊對視。穿堂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將國王鳳袍的下襬和白骨精披風的邊緣同時吹起。一個站在殿門內,身後是金碧輝煌的朝堂;一個站在殿門外,身後是秋日高遠的晴空。

國王先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溫婉柔和,卻比朝堂上多了幾分坦誠——白姑娘,寡人知道你對聖僧的心意。在接風宴上,你站起來攔酒時,寡人便知道了。

白骨精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那雙幽深如千年古井的眼眸中沒有敵意,沒有挑釁,只有一種極淡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個與自己有著相同心事的人。

國王繼續道,語氣裡的誠懇讓白骨精微微動容。她說寡人不想與你爭什麼。寡人是國王,你是妖。你我本是兩個世界的人。但聖僧只有一個——你若真心對他好,寡人不會容不下你。寡人方才在殿上說了,你若願意,女兒國也歡迎你留下來做客,住多久都行。你若想繼續陪他西行,寡人也絕不阻攔。

白骨精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霜,卻字字珠璣。她問陛下說的“容下”,是以你為主,以我為次?

國王沒有否認。她畢竟是西梁女國的君主,她有她的驕傲與底線。她願意接納另一個女子留在聖僧身邊,但那個位置,必須是她先站的。

白骨精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中沒有敵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千年老妖閱盡世事後才會有的通透與從容。她說陛下,你是個好女人。她活了一千年,見過無數帝王將相、仙佛妖魔,像陛下這樣坦蕩的君王,不多。但陛下還不瞭解聖僧。他不是一個能被人“佔有”的男人——不是他不願意被佔有,而是這天地之間,沒有任何人能將他握在掌心裡。他是金蟬子轉世,可他這一世的魂魄來自另一個世界,連如來都把握不住。陛下可以用江山相托,她可以用千年修為相護,但最後他選誰,那是他自己的事——不是她們倆爭出來的。

國王沉默了許久。穿堂風從走廊盡頭吹來,將廊下那幾盆晚菊的花瓣吹落了幾片。她忽然發現這個女子比她想象的更加通透,她是真的看透了那個和尚的本質,也看透了這場感情的結局——不是誰贏了誰,而是那個人自己選擇去向何方。

國王也笑了,笑容裡多了幾分惺惺相惜的感慨。她說白姑娘,你說得對。寡人方才在朝堂上等他的答案等了很久,最後他給了寡人一個約定。那個約定,寡人很珍惜。但寡人知道,他沒有給寡人全部——他藏在心裡的那些話,大概只有陪他一路走來的人才能懂。寡人不羨慕你,因為寡人有寡人的資本。但寡人尊重你——你不像寡人見過的任何妖怪,也不像寡人見過的任何人。今日這番話寡人記下了。他選誰,那是他的事,不是你我爭出來的。

白骨精微微頷首,飄然而去。素白披風在她身後輕輕飄動,赤足下的陰雲無聲無息地託著她穿過長廊,路過那幾盆被穿堂風吹落的晚菊時,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那些落在青石地面上的金黃花瓣,腳步未停。

國王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白色背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若有所思。太師從身後走上前來,壓低聲音問她在想什麼。國王沉默了一息,忽然輕笑出聲,說在想,若是這世間沒有天庭沒有靈山,沒有取經沒有戒律,聖僧大概會選她。她說完便轉身回了寢宮,鳳袍的下襬拖過青石地面,將幾片落花輕輕帶起又落下。

唐格從御花園回來時,正好在宮門口遇到飄然而至的白骨精。兩人並肩往回走,誰也沒有先開口。走了一段路,唐格忽然問她剛才是不是跟國王說話了。白骨精沒有否認,只說聊了幾句女人間的話。

“說了什麼?”唐格問。

白骨精側頭看了他一眼,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眸中罕見地閃過一絲促狹,沒有回答,只是讓他猜。猜對了有獎。說完她便飄走了,留下唐格站在宮門口,看著那道素白背影漸漸遠去,忍不住搖頭失笑。他轉過身正要回客房,卻看見沙僧正站在藏書閣門口,手裡捧著日記本,用一種“我什麼都看見了但我什麼都沒說”的眼神看著他。

沙僧將方才在走廊拐角處看到的一切默默記下,在日記本上寫道:退朝後,白姑娘和國王在走廊上單獨說話。國王說可以容下白姑娘,白姑娘說聖僧不是能被人佔有的人。兩人沒有吵架,反而都笑了。白姑娘轉身走的時候,國王站在走廊上看了很久。我覺得這不是情敵之間的談判,更像是兩個人同時承認了一個事實——她們都愛著同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可能永遠不會做選擇。所以她們只能等。不過白姑娘方才對師父說“猜對了有獎”,師父愣了一下,然後搖頭失笑,笑完繼續往前走。我認識師父這麼久,很少見他露出那種表情。他在國王面前是坦蕩的,在白姑娘面前是溫柔的,在菩薩面前是從容的。他到底最喜歡誰,大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又或者他都知道,只是他現在還不能選擇。取經路上不適合談情說愛,等取完經,他大概會把每個人都叫到一起,開一個會,統一答覆。說這是借鑑西行路上的政治協商模式,各案歸一,決議透明。二師兄說這叫“嫂子競爭上崗答辯會”,大師兄敲了他一杖。我覺得二師兄的比喻雖然不嚴謹,但邏輯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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