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三拜禪門認此師,毒冠三界亦低眉。
短刺一雙承厚意,從今護法向西馳。
第二日清晨,第一縷晨光剛從山脊後透出來,蠍子精便已站在唐格歇息的帳篷外。她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依舊是黑甲,但甲片擦得鋥亮,幽藍色的紋路在晨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那根蠍尾也不再像往常那樣張揚地高舉著,而是安靜地垂在身後,尾尖倒鉤輕輕點在泥土上。
唐格走出帳篷時,她正背對著朝陽,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得筆直。那張一向玩世不恭的妖豔面孔上,難得地沒有半分嬉笑。她身後,取經天團的成員們已自發地圍成了半個圈——悟空抱著膀子靠在巖壁上,八戒捧著還沒睡醒的臉蹲在石頭上,白骨精無聲無息地飄在唐格身後不遠處。
蠍子精深吸一口氣,然後雙膝跪地,雙手平舉過頂,額頭輕輕觸地。磕了第一個頭,第二個頭,第三個頭。她直起身來時額角沾了幾粒細碎的砂土,卻沒有伸手去拂,只是仰頭看著唐格,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師父,我蠍子精這輩子沒服過誰。靈山的如來,我蜇過他;天庭的德順星君,我罵過他;毒敵山方圓數百里的妖怪,見了我都得繞著走。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跟著你,或許真能活出個人樣來。我今日拜你為師,不為別的,就為你昨晚那句話。八百年來你是第一個替我說出那句話的人,所以這輩子我認你。從今往後水裡火裡,全憑師父一句話。”
唐格雙手合十,晨光落在他那件流轉著七彩佛光的袈裟上,將那張年輕的面孔襯得如玉石般溫潤。他看著跪在面前的蠍子精,開口時的語氣溫和而鄭重,帶著幾分師父對徒弟的期許,也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認可:“蠍子精,貧僧不給你取法號。你已有自己的道——倒馬毒樁是你自己悟出來的,解毒丹是你自己煉出來的,你不需要改頭換面。你在取經團裡的職責,便以毒製毒,以毒救人。敵人來了,你的毒針便是第一道防線;隊友中毒了,你的解毒丹便是最後一道保險。往後在隊伍裡,你便是使毒部的首席護法。”
他從紫金缽盂中取出一對短刺。那短刺通體漆黑,約莫一尺二寸長,刺身呈三稜形,每一面都刻著細密的寒霜符文。這是車遲國三妖寶庫中的精品,原本被壓在金銀珠寶的最底層,唐格當時翻出來時便覺得這對短刺不凡,一直留到今天。他將短刺平託在掌心遞到蠍子精面前:“這對短刺是為師的見面禮。黑鐵所鑄,淬過寒毒,與你的蠍毒相輔相成。近身戰時用它,比你單用蠍尾更靈活。你的毒雖厲害,但蠍尾只有一根,敵人若是多了難免顧此失彼。有了這對短刺,三頭六臂也應付得來。”
蠍子精雙手接過短刺,入手便覺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氣從刺身傳來,與她體內的蠍毒隱隱共鳴。她隨手舞了個花,只覺這對短刺輕重合宜,握柄處恰好貼合她的掌型。她將短刺插在腰間特製的皮鞘中,咧嘴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心機,只有一種收到心儀禮物後的歡喜:“多謝師父!以後誰要是欺負咱們取經團,我就讓他嚐嚐我的蠍毒加寒刺——先凍後毒,雙管齊下。要是那人不經扎,算他走運;要是經扎,那就是咱們的長期客戶了。”
系統提示音在唐格腦海中清脆地響了兩聲:“蠍子精正式加入取經天團,職銜為破戒護法使毒部首席。團隊規模突破兩位數,達十人。毒系戰力大幅提升,團隊被動‘團隊解毒’已解鎖——全隊成員中毒抗性永久提升三成。此被動為護法級被動,所有正式成員均可享受加成。系統評語——從被如來當成螞蟻到成為取經天團的使毒首席,這隻蠍子的人生軌跡正在發生根本性轉變。宿主昨晚那句‘你蜇的是他的傲慢’功不可沒。”
悟空扛著金箍棒從巖壁上跳下來,走到蠍子精身旁,火眼金睛中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與調侃。他說咱們隊伍越來越大了,從五行山到現在一轉眼都排到兩位數了。想當年師父收俺老孫時,隊伍就一人一猴一匹馬,如今倒好,黑熊老鼠白骨鼉龍蠍子全湊齊了。
豬八戒扛著釘耙在後頭嘆了口氣,那張豬臉上寫滿了憂慮與自嘲:“是啊,妖怪越來越多,和尚只剩一個。”
唐格翻身上馬,將九環錫杖橫在鞍前,頭也不回地糾正道:“和尚本來就只有貧僧一個。從長安出來時是貧僧,現在也是貧僧。你們這些妖怪,不過是半路搭車的。既然是搭車,就好好護車——下一站火焰山,聽說熱得很。蠍子精你剛入團,多備些解毒丹,到了火焰山怕是少不了中暑的。”
蠍子精應了一聲,將腰間的短刺拍了拍,快步跟上隊伍。她路過白骨精身邊時忽然放慢了腳步,壓低聲音說了句“昨晚你替我擋毒,我記著”。白骨精依舊是那副清冷如霜的表情,只是微微點了下頭。兩人並肩走在隊伍末尾,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沙僧將這一切默默記下,在日記中寫道:蠍子精今日正式入團,團隊滿十人。師父沒給她取法號,說她自己有道,不需要改頭換面。我覺得師父說得對——她的道是自己修出來的,該保留。又及——她剛才偷偷問白姑娘,上次在客殿被毒針刺了一下手臂現在還疼不疼。白姑娘說早不疼了。蠍子精說那下次換左手。白姑娘難得笑了一下。我覺得團隊氛圍正在穩步升溫——不是篝火,是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