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215章 白骨精醒來(1)

作者:楊仕海·8小時前

詩曰:

三天骨劫夢初回,猶臥禪衣暖未灰。

千載寒冰融一滴,聖僧膝上不知哀。

骨劫第三日清晨,第一縷晨光從帳篷的縫隙間漏進來時,白骨精終於醒了。不是那種昏沉中短暫的意識回籠,而是真正的清醒——骨劫的劇痛已徹底退去,四肢百骸不再如被火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與寧靜。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灰白色的屍氣重新開始緩緩流轉,雖然還虛弱,但已不再失控。

她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被裹在一件流轉著七彩佛光的袈裟裡。那袈裟極軟極暖,散發出一種極淡的檀香氣息,將她周身殘餘的屍煞之氣盡數安撫在衣料之中。她花了幾息時間才認出這是唐格的錦襴袈裟——觀音所賜、如來加持的佛門至寶,他平日裡從不離身,此刻卻嚴嚴實實地裹在她身上。她的頭枕著一個溫暖而柔韌的東西,那觸感不像是行李也不像是蒲團。她微微側過頭,看到了唐格那張安靜沉睡的側臉。

他靠在帳壁上睡著了,頭微微偏向一側,呼吸平穩而綿長。一隻手還保持著給她蓋袈裟的姿勢,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曲。他的眼下有兩團極淡的青色,嘴唇因連續數日未進水米而有些乾裂。那件灰色舊僧袍的袖口上還殘留著幾道被她抓破的紅痕——那是在骨劫最猛烈時她無意間抓出來的。他大概已這樣守了好幾天,從骨劫發作的那個深夜一直守到現在。三個夜晚,她痛得昏昏沉沉,不知道他有沒有合過眼,有沒有吃過東西,有沒有離開過這個帳篷。此刻看到他靠在帳壁上睡著了,她忽然明白——他沒有。

白骨精沒有動。她就這樣靜靜躺著,頭枕在他腿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感受著錦襴袈裟上傳來的溫度。晨光透過帳篷的粗布簾子,在她那張蒼白如紙的面孔上灑下一層極淡的金輝。千年以來,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刻——安穩,平靜,被保護著。從前她是白骨夫人,白虎嶺上所有人見了她都要低頭,小妖們怕她,過路的行人躲她,天庭靈山的探子盯她。她以為那就是力量,是可以獨自一人面對整個三界的孤高與驕傲。可如今她才知道,被人守護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不是屈辱,不是軟弱,而是一種連骨劫都無法撼動的踏實。

她的眼眶又一次溼了。但她沒有哭出聲——她怕驚醒他。她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裡,聽著他平穩的呼吸,看著他那隻還保持著蓋袈裟姿勢的手,看著晨光在他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慢慢移動。她忽然想起在白虎嶺上她問他“聖僧為何對我這麼好”,他說因為她是取經天團的成員,成員餓肚子,師父臉上無光。那時候她以為這只是一句場面話,如今她知道,那不是一個師父對徒弟說的話,那是一個人在告訴她——你值得被這樣對待。

不知過了多久,唐格的睫毛動了動。他睜開眼時,那雙一向澄澈如水的眼眸中還帶著幾分未消的倦意,但他看到白骨精正望著自己時立刻完全清醒了。他低頭看她,很自然地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觸手依舊是微涼的,卻不再是那夜那種刺骨的冰寒,而是一種極淡極柔的涼意,像是初春清晨的溪水。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醒時特有的低沉,問她還疼不疼。

白骨精輕輕搖頭。她想說很多話——想說她昏迷的這些天他是不是一直守在這裡,想說他手背上那些紅痕還疼不疼,想說他為什麼要把錦襴袈裟給她自己只穿那件舊僧袍。可話到嘴邊,這些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裡。最後她只說了四個字:“聖僧……謝謝。”

唐格微微一笑,將那隻探過她額頭的手收回去,順手理了理袈裟上被壓出的褶皺,語氣依舊是那般從容淡然,彷彿他守了三天三夜不過是舉手之勞。他說客氣什麼,她是取經天團的人,他這個師父不是白當的。骨劫這麼大的事,下次記得提前說一聲,他好讓八戒多熬些骨頭湯——以形補形,總歸有些道理。

白骨精垂下眼簾,嘴角卻微微上揚了幾分。以形補形,給一具白骨喝骨頭湯——這和尚的體貼方式,永遠帶著幾分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自嘲與默契。

帳外,八戒正把耳朵貼在帳篷上,兩隻蒲扇大的豬耳朵因專注而豎得筆直。悟空恰好從古松上翻下來換早班,看到這呆子撅著屁股貼在帳篷上,那姿勢實在是過於猥瑣,便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豬耳朵將他拖出好幾丈遠。猴子壓低聲音說呆子別打擾師父撩妹,師父守了三天好不容易等到白姑娘醒了,讓他好好說幾句話。

八戒被拽得齜牙咧嘴,委屈地辯解說他不是偷聽,他是在給師父計時——師父守了三天三夜,再這麼熬下去白姑娘好了,師父該倒了。他是想等師父出來的時候把熱湯遞過去,讓師父也補補身子。他雖然是豬,但該有的眼力見還是有的。悟空難得沒有反駁,只是鬆開了他的耳朵,在他肩上拍了拍說,去把湯再熱一遍,師父待會出來要喝。

與此同時,白骨精終於扶著唐格的手臂從帳篷裡走了出來。她身上依舊裹著那件錦襴袈裟,臉色雖仍蒼白,但那雙一向清冷如古井的眼眸中已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她站在帳篷口環顧四周,目光在營地外圍那些明顯是新留下的守護痕跡上一一掠過——古松下被金箍棒頓出的淺坑、溪邊被水霧結界清洗過的鵝卵石、營地邊緣被狐尾掃過的平整地面。她知道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裡,這支隊伍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她。

她輕輕開口說她想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唐格點了點頭,陪在她身側朝溪邊走去。晨曦灑在兩人身上,將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與一道灰色僧袍的身影一併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沙僧坐在遠處將這一切默默記下,在日記本上寫道:白姑娘醒了。骨劫結束了,修為正在恢復,身體還有些虛弱但已無大礙。她醒來的時候躺在師父腿上,錦襴袈裟裹在身上,師父靠著帳壁睡著了,一隻手還保持著給她蓋袈裟的姿勢。千年白骨第一次在別人懷裡醒來,沒哭,但眼眶紅了。我想這是白姑娘表達感動的方式——不哭,只紅眼眶。師父守了三天,大師兄守在樹上,二師兄每隔一陣就去熱湯,老黑老黃守外圍,悟河布結界,蠍子精和玉面狐狸輪流放哨。取經天團全員出動守護一個隊員,這大概是團隊凝聚力最好的證明。另——師父出帳篷的時候二師兄端了一碗熱湯過來,說是給師父補身子的。師父接過去只喝了一口,然後把碗遞給了白姑娘。白姑娘愣了一下,接過碗把剩下的湯全喝了,這次她沒有說謝謝。我覺得她不說謝謝比說謝謝更讓人感動——因為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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