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252章 分兵之計(1)

作者:楊仕海·6天前

詩曰:

石上勾圖畫陣圖,分兵三路各為途。

莫道師徒兵力寡,擒王先射大鵬雛。

戰術會議上,唐格以錫杖尾端在營地中央一塊平整的青石板上刻出了獅駝嶺的簡圖。那石板約有磨盤大小,表面被山溪沖刷得光滑如鏡,錫杖的尾尖劃過石面時發出極清脆的錚錚聲。他先刻出了獅駝嶺的山勢走向——一條蜿蜒如蛇的山脈橫貫東西,三座主峰呈品字形排列,將整座山嶺分割成三個相對獨立的地盤。東峰是獅駝洞,青獅精的巢穴,外圍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妖兵營寨,從山腳到洞口的每一道隘口都有小妖把守。西峰是獅駝城,白象精的領地,城牆以白骨混合黑鐵澆築而成,城牆上的垛口處隱約能看到巨大的象鼻在夜色中緩緩蠕動。北峰是獅駝國故地,大鵬金翅雕的洞府便在那座廢都的皇宮遺址之下,外圍布有九天罡風陣,連蜘蛛精的蛛絲都靠近不了方圓三里。

“三妖合在一起,我們打不過。”唐格開門見山,語氣裡沒有半分誇大或掩飾,“青獅的獅子吼能震碎金仙以下的神魂防禦,白象的象鼻縛能鎖住大羅金仙以下任何敵人,大鵬的天鵬搏龍術專克龍族和變化之術。三妖聯手,青獅主攻,白象主控,大鵬收割,配合默契,幾乎沒有短板。但他們不是鐵板一塊。青獅和白象各懷心思——他們本是文殊、普賢的坐騎,被派下界來配合大鵬,心中未必真的服氣。大鵬獨霸獅駝國故地,修為遠高於青獅白象,名義上是三妖結義,實際上那兩位不過是他的手下。他傲氣極重,向來看不起那些被菩薩當棋子使的坐騎,更不屑與青獅白象並肩作戰。只要我們分兵出擊,同時在三處製造動靜,他們三人便無法匯合。只要大鵬不插手,悟空一個人能拖住青獅;你們五人合力,足以牽制白象。至於大鵬——為師親自去會他。”

他用錫杖尾端在簡圖上點了三個位置,石板被戳出三個淺淺的凹痕。幾道極細極淡的裂紋從凹痕處向四周蔓延,恰好將三妖的地盤分割開來。

“第一路——悟空,你去獅駝洞挑戰青獅。他的獅子吼能震碎神魂防禦,但你的金剛不壞之身恰好能扛住。你的筋斗雲速度雖不如大鵬,但比青獅快得多。不求速勝,拖住即可。記住,不可戀戰。你的任務是讓青獅覺得我們主力在攻他,逼他向大鵬求援——但大鵬不會來。一旦青獅發現大鵬沒有響應求援,他便會產生動搖,這便是你的機會。”

“第二路——八戒、沙僧、黑熊精、黃風怪、小鼉龍,你們五人去獅駝城拖住白象。白象的象鼻縛雖厲害,但速度不快。黃風怪的三昧神風能干擾他的視線,小鼉龍的水系法術能讓他腳下打滑。你的風別停,他的鼻子再長也需要眼睛來瞄準,只要讓他看不清,他鼻子再長也纏不住人。八戒和沙僧正面硬扛白象的衝撞,一左一右交替牽制,不要同時被他鎖住。黑熊精從側翼用黑纓槍專刺他的腳踝。白象四足粗壯,但腳踝關節處有一道舊傷,是當年被普賢菩薩收服時留下的,攻擊那裡能讓他暫時失去平衡。記住——白象最怕火,他的象鼻雖然堅韌卻對火焰極敏感。如果他的鼻子靠得太近,就用三昧神風夾雜火星吹他鼻尖,這比砍他十刀都管用。”

他頓了頓,將錫杖移向北峰那片被九天罡風陣籠罩的區域。

“第三路——為師親自帶白骨精、蠍子精、玉面狐狸,去會大鵬金翅雕。”

所有人都愣住了。篝火中一根枯枝崩斷,發出清脆的噼啪聲,火光在圍坐的眾人臉上猛地跳了一下。悟空第一個反對,金箍棒在手中轉了個花往地上重重一頓,棒尾入石三分,說師父,大鵬是三人中最強的,大羅金仙巔峰接近準聖,天鵬搏龍術專克龍族和變化之術,連他的筋斗雲都跑不過他。師父帶三個女妖去對付他,這怎麼行。八戒也在旁邊連連點頭,難得與大師兄站在同一陣線。

唐格搖了搖頭,語氣裡的篤定與從容讓悟空那隻握棒的手微微鬆了幾分力道。他說不是對付他,是跟他談判。分兵的目的不是要各個擊破——以他們目前的戰力,就算分散了三妖也無法逐一擊殺。分兵的真正目的是製造空間,讓他們三人彼此無法支援。只要大鵬不插手,悟空拖住青獅,八戒等人牽制白象,這兩路便不會出大問題。他親自去會大鵬,是因為有些話只能當面談。大鵬金翅雕不是黃眉老佛那樣的狂徒,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是如來的親舅舅,三界之中論輩分幾乎無人能及。他若真想殺他們,根本不需要等他們進入獅駝嶺——以他的速度,他在斷龍峽便可以直接飛來動手。可他沒有,他坐在那座廢都裡,安靜地等著。這說明他並不想打這一仗,或者說他對這場仗沒有興趣。他攔取經人,不過是因為如來讓阿難給他下了命令。一個被如來困在獅駝嶺當明王的舅舅,心裡真的甘心替他外甥賣命嗎。

悟空沉默了。他回想起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時曾在靈山遠遠見過大鵬一面,那隻金翅大鵬鳥蹲在如來蓮臺後方,眼中沒有護法金剛該有的虔誠,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孤傲與厭倦。他問唐格談判的籌碼是什麼。唐格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他抓住了大鵬的把柄——不是用來威脅他,而是用來告訴他,如來不信任他,取經天團可以信任他。如來讓他當棄子,他們可以讓他當盟友。只要大鵬肯讓路,他們就可以替他在如來面前爭取一個真正的名分——不是明王,是自由。

沙僧在一旁藉著篝火的微光,將這場戰術會議一字不漏地記在了日記本上:師父制定了分兵之計——大師兄單挑青獅,我們五人牽制白象,師父親自帶三個女妖去會大鵬金翅雕。大師兄很反對,說這是讓師父去送死。但師父說不是對付是談判,師父每次說“談判”的時候,通常意味著他抓住了對方的什麼把柄,比如在車遲國抓住了三妖被天庭拖欠工資的把柄,在火焰山抓住了牛魔王對鐵扇公主虧欠的把柄,在小雷音寺抓住了彌勒佛管教不嚴的把柄。這次師父大概抓住了大鵬什麼把柄,但他沒有明說。大鵬的把柄會是什麼呢?以我對師父的瞭解,他大概是看穿了大鵬與如來之間的微妙關係——一個被外甥困在荒山野嶺當明王的舅舅,心裡大概有很多不為人知的委屈。師父最擅長的事之一,就是替人說話。大鵬是上古妖王,輩分極高,連如來都要叫他一聲舅舅。這樣的人被派來攔取經人,本身就是一種屈辱。師父大概是想從這一點入手,與大鵬談一場交易。希望這場談判能順利進行。二師兄聽說自己要正面硬扛白象,臉都白了。大師兄說你不是說服從組織安排嗎。二師兄說是服從,但這不代表不能緊張。大師兄難得沒有嘲諷他,只是說扛不住就退,別逞強,你們五個人牽制一個白象綽綽有餘,實在不行就讓老黃吹風,你躲他鼻子。二師兄說那不行,他要正面扛——至少在沙師弟的日記裡得這麼寫。我說我會如實記錄,二師兄說那還是躲吧。我覺得二師兄的誠實是他的美德之一,也是他不同於其他妖怪的地方。他能活到現在,靠的不只是皮糙肉厚,還有自知之明。這一仗之後,取經天團大概會再次成長——不是修為上的成長,是戰術上的成長。從單打獨鬥到分兵協作,從正面硬闖到避實擊虛,從被動迎戰到主動佈局。我們正在從一群臨時湊起來的妖怪組合,變成一支真正有章法的團隊。而這支團隊的靈魂——那個坐在篝火旁畫地圖的和尚——正在用他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改變我們。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獅駝嶺就在前方。風裡有妖氣,也有篝火的暖意。大家都在準備明天的戰鬥,我也該把兵器再擦一遍了。雖然師父說大鵬那邊是談判不是打仗,但萬一談不攏,總得有人擋在師父前面。白姑娘、蠍子精、玉面狐狸已經站起來了,她們在檢查各自的兵器。我想,就算真的要打大鵬,她們也不會後退半步。因為她們不只是師父的徒弟,她們也是師父的守護者。從白骨精的骨牢到蠍子精的毒針,從玉面狐狸的幻術到白姑娘的白骨大手——她們每一個都會擋在師父面前,哪怕對手是如來的舅舅。師父大概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會帶她們三個去。不是她們最適合談判,而是她們最不會在關鍵時刻退縮。而師父選擇信任她們,就像他信任我們每一個人一樣。這就是取經天團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我們有多強,而是我們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放棄彼此。哪怕對手是如來的舅舅。好了,該出發了。願師父談判順利,願這場分兵之計大獲全勝。我會如實記錄這一切。無論結果如何,這一章都將是取經路上最值得銘記的一頁。祝我們所有人,都能活著走出獅駝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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