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273章 白面狐狸的背叛(1)

作者:楊仕海·4天前

詩曰:

兩百年藏心字灰,狐妖一跪淚雙垂。

從來藥引非妖意,鹿角橫斜作嫁衣。

白鹿精現出原形後,那雙被斷裂鹿角染得模糊的鹿眼猛然轉向殿角。白麵狐狸正站在那裡,一襲素白宮裝,面容蒼白如紙,那雙妖冶的桃花眼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他厲聲喝道:“愣著幹什麼?動手!使出你的狐媚之術——拖住那猴子片刻便好!”

白麵狐狸卻沒有動。她站在原地,那雙一向善於偽裝、善於迷惑的桃花眼中,此刻翻湧的不是戰意,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壓抑了兩百年、終於在這一刻決堤的複雜情緒。她開口了,聲音極輕極輕,輕得像一片落在血泊上的羽毛。可大殿上每個人都聽到了——那聲音裡的恨意、解脫與疲憊,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心頭一顫。

“我不動手了。”她看著白鹿精,看著這個她跟了兩百年的男人,看著他那雙被鹿血糊住的鹿眼,看著他那對斷裂的鹿角,看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鹿臉。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剜出來的一般,帶著兩百年來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不甘與委屈,“白鹿,我跟了你兩百年。你拿我當誘餌,讓我去陪國王喝酒下棋、唱歌跳舞。你在宮裡煉丹,讓我給你望風。你說等長生藥煉成了就帶我走——可你根本沒打算帶我走。”

她頓了頓,抬起那雙桃花眼,直直地看著白鹿精。那雙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種被背叛了太久、終於不再奢望任何補償的決絕。她說她知道他打算把她丟在比丘國當替罪羊。那些被剜了心肝的孩子,總得有人替天庭頂罪。他是南極仙翁的坐騎,南極仙翁會保他,天庭會保他。可她呢?她一隻野狐狸,無門無派,無依無靠,誰來保她?到時候天下人只會說,是白麵狐狸精蠱惑了國王,是白麵狐狸精勾結白鹿精,是白麵狐狸精害死了那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孩子。所有罪名,都會由她這隻狐狸一力承擔。而他——他會回到南極仙翁身邊,繼續當那隻祥瑞的白鹿,繼續在壽星佬兒的壽宴上馱著壽桃,繼續在蟠桃盛會上接受眾仙的祝福。誰也不會知道他曾在這比丘國犯下過什麼罪,因為他會把所有罪都推到她身上,然後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繼續做他的仙家坐騎。

白鹿精愣住了。他那雙被鹿血糊住的鹿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慌亂,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大概是說不是這樣的、他從未這樣想過、他是真心想帶她走——可話還沒出口,白麵狐狸已打斷了他。

“不要騙我了。”她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苦的笑意。那笑意裡有自嘲,有釋然,還有一種被欺騙了兩百年之後終於看清一切的通透。她說兩百年,她聽了無數謊言。他說會帶她回靈山,說會給她一個仙籍,說會讓南極仙翁收她為弟子。可每次她問他什麼時候動身,他都說再等等,等這批藥煉完,等下一個孩子的心肝送來。她等了兩百年,等來的不是仙籍,不是正果,而是一張寫好了她名字的通緝令。他早就把她出賣了,出賣給了天庭。

她轉向唐格,緩緩跪下。那動作不像是求饒,倒像是一個終於放下所有包袱的人,在宣判之前做最後的陳述。她說唐長老,她作惡多端,不敢求饒。那些被她送進國丈府的孩子,每一個她都記得——記得他們叫什麼名字,記得他們愛吃甜的還是愛吃鹹的,記得他們睡覺時喜歡抱著什麼玩具。她記得其中一個女孩叫阿離,扎著兩條羊角辮,笑起來左邊有顆小虎牙。她最喜歡吃松子糖,每次她在宮裡給她糖吃,她都會說謝謝姐姐。可她明知道這個孩子會被剜心,還是把她送進了國丈府。她不是人,她罪該萬死。但在他決定怎麼處置她之前,她要告訴他一件事。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她說白鹿的煉丹爐底下有個密室,密室裡藏著南極仙翁的手令。那手令不是寫給白鹿的,是南極仙翁替天庭藥庫轉發的。手令上寫得明明白白:白鹿下界煉藥,用的是天庭的方子,藥引是天庭藥庫默許的。那些藥引——那些孩子的心肝,最終會被送到天庭藥庫,煉成真正的長生不老藥,供天庭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享用。白鹿精不過是個負責煉製粗坯的工具,真正的藥方、真正的藥引需求、真正的成品去向——全都在天庭藥庫那裡。這比丘國的小兒心肝,不是白鹿一個人要的,是天庭的藥庫要的。她說完,朝唐格深深叩首,額頭貼在大殿冰冷的青石地面上,不再抬起。

滿殿死寂。連龍椅旁那幾個方才還在瑟瑟發抖的宮女都停止了顫抖,連殿角那幾只被驚飛的鴿子都停止了撲騰。唐格的手微微收緊,九環錫杖杖身上的梵文咒印在他掌中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嗡鳴。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輕輕響了一聲:“獲得天庭藥庫罪證——南極仙翁手令。此罪證揭示了天庭藥庫在凡間收集小兒心肝煉製長生不老藥的黑幕,與之前‘歸墟計劃’中收編散仙、卡天火配額、搶佔香火信仰等線索可串聯成完整的證據鏈。系統建議宿主妥善儲存此手令,靈山談判時可作為對抗天庭的關鍵籌碼。”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步走到白麵狐狸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石地面的狐妖。他沒有扶她,也沒有罵她,只是問了她一個問題:“那個叫阿離的女孩,你送她進國丈府的時候,她哭了嗎。”

白麵狐狸的身體微微一顫。她的額頭依舊貼在青石地面上,聲音沙啞而顫抖:“哭了。她問我姐姐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我說是。她說好朋友為什麼要送她去這裡。我沒有回答她。”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那張一向嬉笑怒罵的雷公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火眼金睛在聽到阿離這個名字時微微眯起,那根金箍棒在他掌中輕輕轉動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他知道師父自有定奪。白麵狐狸的供詞,比金箍棒砸斷白鹿的角更有價值。她手裡那份南極仙翁的手令,是取經天團日後與天庭對峙時的鐵證。

唐格轉向悟空,說去把那間密室開啟,找到那份手令。讓八戒和沙僧一起來,把那些藥渣、丹方、賬簿全部封存,一件不留——這些都是證據。白麵狐狸暫時收押,等南極仙翁來領白鹿時一併處理。她有重大立功表現,如實交代了天庭藥庫的黑幕,還提供了關鍵證據。這些都會替她求情,但最終如何處置她,等到了靈山再說。

白麵狐狸依舊跪在地上,額頭依舊貼著青石地面。她那雙桃花眼中有淚光在打轉,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說她不敢求饒,她只是終於不用再替他瞞著了。這兩百年她從不敢說出口,每天夜裡都夢見那些孩子來問她為什麼。她不敢回答,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低下頭去,將臉埋在雙手之間,不再說話。

唐格點了點頭,說了句我明白。她說的話,他記住了。那份手令,他會替她收好。那些孩子的名字,他也會記住——不是為了懲罰她,是為了讓以後的人知道,比丘國曾經發生過什麼。

沙僧站在殿外,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看了個清清楚楚。他在日記本上寫道:白麵狐狸反水了,說小兒心肝不只是白鹿精要的,是天庭藥庫要的。她提供了南極仙翁手令作為證據。她還提到了阿離——那個我們在鵝籠裡遇到的扎羊角辮的小女孩。她記得阿離愛吃松子糖,記得她笑起來有顆小虎牙,可她還是把阿離送進了國丈府。師父沒有原諒她,但給了她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師父沉默了很久——不是因為震驚,是憤怒壓得很深的那種憤怒。能讓師父沉默這麼久的事,一定是觸到了他的底線。這份手令將成為我們日後與天庭對峙時的鐵證。天庭欠比丘國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孩子的命,這筆賬師父記下了。等到了靈山,大概不只是翻如來的舊賬了——還要翻天庭的賬。而白麵狐狸,她用兩百年時間認清了一個事實——她只是白鹿精手裡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那些孩子被當成藥引,她又何嘗不是被當成工具。不同的是,她還有機會說出真相,而那些孩子再也沒有機會了。只願此案昭雪之日,能告慰那些孩子的在天之靈。而取經天團,會替他們討回這筆血債。不管對方是誰——是南極仙翁也好,是天庭藥庫也好,是玉帝本人也好——這筆賬,我們都會去討。這是師父的規矩,也是取經天團的規矩。最後——阿離現在在城外山林裡,和她弟弟阿福在一起,吃八戒留給他們的松子糖。她不知道剛才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她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但她會記得今天早上有個豬長老扛著她走了好幾裡山路,把她放在娘懷裡時說了一句:別怕,沒事了。這就夠了。有些賬,大人來算。孩子只要記得——有人救過他們。剩下的,交給取經天團。交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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