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274章 南極仙翁的手令(1)

作者:楊仕海·15天前

詩曰:

丹爐暗格鎖雲籙,玉簡微涼印未乾。

誰道小兒心作藥,仙翁手令鐵如磐。

唐格帶著悟空來到國丈府後院煉丹房。那煉丹房位於假山之下,入口被一塊刻滿道門符文的青石板封得嚴嚴實實,板上還殘留著幾道被蠍子精毒針腐蝕過的痕跡——那是昨夜她潛入地牢時順手破壞的外層禁制。悟空撬開青石板,一股濃烈的藥味混著血腥氣便從地下撲面而來,燻得人直皺眉頭。八戒跟在後面,剛吸了一口氣便臉色發白,連退了好幾步扶著牆乾嘔了好幾下。

丹房不大,正中擱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丹爐,爐身刻滿了道門煉丹的專用符籙,爐底還有未熄的餘火,將整間密室烘得如同蒸籠。牆壁上密密麻麻地掛著各種藥引清單,每一張都以工整的雲篆寫著日期與數量:“三月初七,收心七枚”“五月十二,收心九枚”“八月十九,收心十一枚”——每一行字背後,都是一個被剜了心肝的孩子。牆角堆著幾隻空蕩蕩的鵝籠,籠底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與幾根細軟的頭髮。

唐格按照白麵狐狸的供述,走到丹爐正下方那塊刻著八卦圖案的石板前。他用九環錫杖杖尾嵌入八卦圖案正中的陰陽魚眼,輕輕一轉,石板便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括聲響,緩緩向下沉陷,露出一方暗格。暗格不深,僅容一隻手探入,其中擱著一卷玉簡。玉簡約莫一尺來長,通體以青玉製成,入手微涼而沉,是典型的天庭文書材質。簡身纏繞著以金線編織的封緘絲繩,繩結處綴著一枚小小的雲紋封印,封印上的篆文還在微微流轉,散發出極淡的青白色光芒。

展開玉簡,上面用工整的雲篆書寫著幾行字。墨跡已有些年頭了,但每一筆都清晰如新,彷彿書寫者落筆時便知道這卷手令會被儲存很久很久——

“南極長生大帝令:白鹿下界,攜比丘國小兒心肝一千一百一十一副,煉長生藥百丸。此藥供天庭藥庫備用,沿途關卡不得阻攔。如有洩漏,以天條處置。”

落款處蓋著兩枚印章。第一枚呈圓形,以硃砂拓印,篆文為“南極長生大帝之印”,章面邊緣刻著一圈極細的祥雲紋,雲紋之中隱隱有仙鶴展翅的圖案——那是南極仙翁的隨身法印,做不了假。第二枚呈方形,以玄鐵拓印,篆文為“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之印”,章面四角各有一道雷紋,雷紋交匯處是一枚古樸的雷部正神令符——那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聞仲的官印,同樣做不了假。

南極仙翁,雷部正神。兩枚印章蓋在同一張手令上,這意味著比丘國這一千一百一十個小兒的心肝,從來都不是白鹿精的個人行為。他在金兜山已親眼見識過天庭如何用天火配額逼老君就範,在車遲國已親眼見識過天庭如何用滅佛政策打壓異己,在濯垢泉已親眼見識過天庭如何用收編之名欺壓散仙。可此刻握在手中的這份手令所暴露的黑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讓他心寒。這不是卡資源、不是收地契、不是打壓異己,這是用一千一百一十個孩子的命來煉藥。是天庭藥庫下的訂單,南極仙翁籤的字,雷部正神蓋的章。從審批到執行,從運輸到煉藥,整條鏈條上的每一個環節都有天庭的官方背書。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丹房中只有丹爐餘火發出的嗤嗤聲和白鹿精斷裂鹿角處滴下的髓液落在地面上的細微聲響。

“這手令上的字跡,與獅駝嶺赤蛛女截獲的天庭密令是同一人所書。”唐格開口了,語氣裡的平靜與冷意讓悟空那隻握棒的手微微收緊了力道,“都是在天庭文書上慣用的雲篆體,筆鋒向右傾斜,勾畫之間極省力道,是長期伏案批閱公文的老手才會有的習慣。這不是白鹿精一個坐騎能偽造的東西。”

悟空壓低聲音問這東西能不能把天庭徹底拉下水。

唐格沉吟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將玉簡收入紫金缽盂,與人參果樹、觀音玉珠和那些信物放在一起。他說光憑一張手令還不夠——手令只是物證,天庭可以推脫說是南極仙翁個人行為,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說手令是偽造的。但加上人證:白麵狐狸可以證明白鹿精是奉手令行事,白鹿精可以證明手令的來源,還有那些孩子的父母可以證明孩子確實被帶走、被剜心——那就夠了。

他轉頭看著悟空,眼中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光芒。他說取經到了靈山之後,他不會只拜如來。他要當著三界眾生的面,把這卷手令亮出來。不是求如來主持公道——如來自己欠的債還沒還清——而是要讓三界都知道,天庭藥庫裡那些標著“長生不老”的仙藥,是用凡間孩子的心肝煉出來的。他要讓比丘國那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孩子,在天庭的功德簿上有一個交代。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說好,到時候他站在師父左邊,那捲手令他扛著。誰敢說這東西是假的,他便將金箍棒往他面前一頓,問他認不認得這根棒子上的天庭印章——當年打上凌霄寶殿時還砸碎了好幾個。八戒也在一旁拍著肚子說他站在師父右邊,那些孩子的名字他背不下來,但阿離和阿福的臉他記了一輩子。

沙僧站在丹房門口,將這一切默默記下,在日記本上寫道:師父拿到了南極仙翁的手令,上面還有雷部正神的印章。這份手令證明比丘國的小兒心肝不是白鹿精個人行為,而是天庭藥庫的官方訂單。師父說光憑手令不夠,加上人證就夠了。到了靈山,師父要當著三界眾生的面亮出這份手令。我覺得師父去靈山不只要取經,還要告狀——告天庭的狀。這場官司大概是三界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原告是取經天團,被告是天庭藥庫,旁聽席上是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孩子的在天之靈。最後——那間煉丹房裡的藥引清單上寫滿了日期和數量,我粗略數了數,最少的一天剜了七顆心。最讓人發冷的是那些日期之間有的只隔了兩天。也就是說,平均每兩三天就有一個孩子被按在那張石臺上剜去了心臟。而今天之後,不再會有新的藥引被送進這間煉丹房。那尊丹爐裡的餘火今天就會熄滅。師父說這間丹房要原封不動地儲存下來,等取經回來時要帶靈山和天庭的人來看。我覺得師父是要讓那些人親眼看看,他們蓋了章的手令到底造了什麼孽。八戒剛才扶著牆吐了很久,不是聞不慣血腥味,是看到了牆角那幾只小鵝籠。他說那些籠子只比阿離高半個頭,現在裡面空了,只剩幾根頭髮。他問師父可不可以把那些鵝籠也帶上靈山。師父說好。那些籠子,比任何證詞都更有力量。因為它們曾經裝過孩子,曾經被淚水浸透,曾經被一個小小的女孩抓著柵欄喊“師父你是來救我們的嗎”。而現在,它們空了。這是最好的證據,也是最壞的紀念。願這些鵝籠到了靈山時,能讓那些蓋章的神仙們——低下頭去。我們會替那些孩子討回這筆血債,不管對方是誰。因為這是取經天團最重要的使命之一:替那些不能說話的人說話,替那些被當成工具的人討回他們應得的公道。而比丘國那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孩子,他們的公道,由我們來討。一定會討回來。無論多久。無論多遠。無論對手是誰。這是取經天團的誓言。也是我沙悟淨在日記裡最鄭重的一筆記錄。願師父將手令收好,願那些孩子安息。取經天團,永遠在路上。而正義,雖然來得晚了一些,但絕不會缺席。我們會讓它來的。一定會。我就是為了這個才跟著師父的。不只是我——大師兄、二師兄、白姑娘、蠍子精、玉面狐狸、老黑、老黃、悟河,還有濯垢泉的七姐妹,我們都是因為相信師父能替那些沒有話語權的人討回公道,才會站在一起的。這份手令,就是公道開始的地方。好,寫完了。現在我要去幫師父封存那些藥引清單了。每一張都是一條命,每一筆都要儲存完好,作為證物帶上靈山。今天註定是沉重的一天,也是取經天團最有力量的一天。因為我們終於有了向天庭開戰的底氣——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我們手裡有了鐵證,心中有了不得不討的公道。公道不在人心,在證據。而證據,就在我們手裡。願那些孩子安息。願師父的心願達成。願公道,終會到來。信他,就是信我們自己。取經天團,出發。下一站——靈山。但在到達靈山之前,我們要先在比丘國把事情做個了結。等南極仙翁來領人時,還有很多話要問他。那些話,我已替師父準備好了。不是問罪,是質問——以南極仙翁的名義,以南極長生大帝的身份,請他對那些孩子的在天之靈,做一個交代。我們會等在這裡,等他來。取經天團,永遠在路上。正義,也永遠在路上。這一點,我們深信不疑。所以,我們會一直走下去。直到公道到來。直到每一個孩子的名字都被刻在比丘國的石碑上。直到那捲手令被公示於三界之前。直到那一天——我們會在靈山等著。等著那些蓋章的人,低頭認罪。我們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因為我們有師父,有彼此,有那些孩子的名字,有這份不容抵賴的鐵證。願那一天早日到來。阿離,阿福,你們在天上也會看到吧。你們的師父沒有忘記你們,他帶著手令,帶著鵝籠,帶著那些寫滿日期的清單,正在去往靈山的路上。這一場官司,他替你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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