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09章 前往南海的約定(1)

作者:楊仕海·3天前

詩曰:

翠雲山下立約期,南海潮平會有時。

扇借君行非為火,只緣慈母盼兒歸。

話說那場由圍裙引發的晨間追逐最終結束於鐵扇公主一句“粥要涼了”,牛魔王悻悻收起了那條繡著歪扭芭蕉葉的圍裙,悟空笑嘻嘻地坐回石桌邊,八戒將空粥碗往桌上一放順手又摸了塊桂花糕,沙僧筆尖沙沙地記錄著這荒唐又溫馨的一幕。待到眾人將一鍋小米粥喝得見了鍋底,桂花糕也只剩最後一小塊時,天光已經大亮,晨霧從山坳裡漸漸散去,翠雲山漫山枯黃的竹林在朝陽下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唐格放下粥碗,起身對鐵扇公主合十一禮,開口時語氣比平日更加鄭重了幾分:“公主,貧僧昨夜想了一夜。南海之行,不是順路。從翠雲山到落伽山,往返少說三千里。公主一人獨行,路上變數太多——讓老黑和黃風陪公主走這一趟,貧僧從西行主路折返,咱們在落伽山下匯合,一同去見令郎。”

鐵扇公主尚未答話,一旁正擦碗的牛魔王忽然抬起頭來,將抹布往石桌上一放,粗聲道:“唐長老,不用你的人護。老牛親自陪娘子去。我欠兒子的,比欠誰的都多。”他說著站起身來走到鐵扇公主身邊,那隻曾握混鐵棍砸碎無數山頭的粗糙大手輕輕按在鐵扇公主肩上,力道極輕,與他那九尺身軀完全不相稱,卻比任何一句豪言壯語都更有分量。

鐵扇公主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角微紅但笑意溫柔。她沒有推辭,只是伸手覆住了肩上那隻大手,指尖在他虎口的厚繭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觸感,從前這雙手只握混鐵棍和酒壺,如今它們學會了翻土、擇菜、洗碗,也學會了在合適的時候放在合適的地方。

唐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從紫金缽盂中取出那把翠綠色的芭蕉扇——昨夜鐵扇公主在火庫石室中將扇子託付給他時,扇面上的葉脈紋路曾與穹頂封印一一對位,此刻在晨光中那些葉脈依舊清晰如刻。他將扇子雙手捧到鐵扇公主面前:“公主,昨夜你託貧僧保管此扇,貧僧思慮再三——此扇是你護身之物,貧僧暫時收下,但須得與你立個約定。”

鐵扇公主沒有接扇。她伸出雙手,將唐格捧著扇子的手輕輕合攏,讓他重新握住那把翠綠色的先天靈寶。她的手比他想象中更溫暖——不是羅剎女的冰冷,而是一個在灶臺邊忙碌了整夜的婦人掌心特有的熱度。她看著唐格的眼睛,聲音比昨夜在客室中更加從容堅定:“唐長老,扇子你拿著。昨夜我把它託付給你,不是一時衝動。這扇子跟著我在翠雲山,只能鎖著一座死庫。跟著你走完西行路,能開啟一整個天庭的黑幕。等見了紅孩兒,你再還我——這樣你路上也多一件防身的法寶。三昧真火是紅孩兒的看家本事,這芭蕉扇專克天下萬火,萬一路上遇到火系妖怪,扇一下便滅了。長老替我兒捎肚兜,我替長老借扇子,公平得很。”

唐格沉默了一息,然後將芭蕉扇重新收回紫金缽盂中,與那兩卷手令、火庫冊子、冰藍玉匣放在一處。他對鐵扇公主合十一禮,語氣中帶著一種經歷了借扇、還扇、再借扇之後才會有的深厚信任:“一言為定。半年之後,落伽山下。貧僧帶紅孩兒的肚兜和家書,公主帶翠雲山的桂花糕,咱們一起上山。讓令郎嚐嚐他孃的手藝是不是比觀音菩薩的仙杏更甜。”

牛魔王在一旁忽然插嘴,語氣認真得連悟空都收起了嬉笑:“桂花糕的事好辦——讓娘子多蒸幾籠。老牛再挑兩筐自己種的白菜帶上,告訴那小子,他爹如今不打架了,改行種地了。他要是在南海學累了,隨時回家,家裡四個菜。”

八戒聽到“四個菜”三個字,眼睛一亮,但沒敢多嘴——他剛剛才被師父瞪過一回,口袋裡那幾顆火靈珠的教訓還熱乎著。他只是小聲嘟囔道:“四個菜……俺老豬是不是也該讓翠蘭多種點白菜……”悟空在旁邊涼涼地接了句:“你讓人家翠蘭種白菜,你在取經路上吃?她種的白菜你一口都吃不著,倒是師父替你吃了不少。”八戒被噎得說不出話,只好又往嘴裡塞了半塊桂花糕。

鐵扇公主看著眼前這群吵吵嚷嚷卻又彼此扶持的人,忽然覺得這座她住了幾百年的芭蕉洞,從未像今日這般熱鬧溫暖。她轉身走進內洞,片刻後捧出一疊新蒸的桂花糕,用竹葉包得整整齊齊,塞到唐格手中:“這是今早新蒸的,路上吃。長老替我兒捎信,這些糕點是給長老和諸位高徒的——不是供奉,是心意。”

悟空一個翻身從石凳上彈起來,伸手便要去接,嘴裡唸叨著“嫂子蒸的桂花糕比俺花果山的桃子還香”。唐格將桂花糕接過收進缽盂,面不改色地對悟空道:“為師先收著,表現好的才有。你昨夜偷聽師父談話,今天表現分扣三分。”悟空笑臉一僵,轉向沙僧低聲問:“師父的扣分制度是啥時候立的?”沙僧頭也不抬,一邊寫日記一邊回答:“剛剛。就是大師兄你被扣分的同一時刻。”

眾人鬨堂大笑。笑聲中,唐格將竹葉包裹的桂花糕放好,對鐵扇公主和牛魔王合十一禮,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從容與篤定:“公主,牛施主,咱們就此別過。半年後,落伽山下,不見不散。”

鐵扇公主還禮,牛魔王抱拳。晨光透過芭蕉洞洞口的竹簾灑進來,將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像是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誓言——不是刻在石壁上的符咒,而是刻在人心裡的約定。

取經團整裝出發。悟空依舊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頭,八戒扛著釘耙跟在後面嘴裡還在回味桂花糕的味道,沙僧將日記本小心收好挑起了行李,白骨精飄在隊伍邊緣白裙如雪,蠍子精蠍尾輕搖不時與白骨精低聲交談幾句,黑熊精牽著猛虎步伐沉穩,黃風怪掌中三昧神風化作一縷微風為大家驅散山路上的霧氣,小鼉龍將碧波靈珠懸在身側維持著路面的乾燥,白麵狐狸怯怯地跟在玉面狐狸身後——玉面狐狸此刻正與白骨精並肩而行,月華之精在她胸前流轉著柔和的銀光,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清輝中。昨夜她與悟空、八戒從積雷山摩雲洞趕回翠雲山時已是後半夜,帶回了不少積雷山密道中的線索,此刻正低聲向唐格稟報。

“師父,積雷山摩雲洞的密道里,弟子找到了牛魔王當年與天庭往來的幾封密函。”玉面狐狸的聲音比從前沉穩了許多,九尾在她身後輕輕搖曳,每一根毛髮都鍍上了一層月華之精的銀輝,“密函內容印證了鐵扇姐姐的冊子——天庭確實每百年定期從火焰山提取火系物資,經辦人不只是雷部和火部,還有兜率宮的人。也就是說,太上老君對這座火庫的存在,至少是知情的。另外,弟子在密道盡頭髮現了一處塌方,塌方後面似乎還有空間,但碎石太大,弟子與大師兄、二師兄合力也只清開了一半。下次若有機會再探積雷山,或許能從那邊找到更多線索。”

唐格點了點頭,將這份情報與其他三份證據一併存入心中。兜率宮的介入意味著天庭在凡間的秘密行動已經滲透到了三清層面——太上老君是三清之一,地位與如來比肩,若他也捲入了這場以凡間為棋盤的大局,那將來在靈山攤牌時,要面對的就不只是玉帝和他的派系,而是整個天庭的權力核心。

他翻身上馬,回頭望了一眼翠雲山。晨光中,芭蕉洞洞口的竹簾被山風輕輕吹動,隱約可見兩道身影並肩站在洞門前——一個身高九尺頭生雙角,穿著粗布短褐繫著圍裙;一個翠綠羅裙青絲如瀑,手中還舉著那把剛從地上撿起來的混鐵棍(大概是牛魔王追悟空時扔下又被她撿回來的)。兩人遠遠地朝取經隊伍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回了洞中。竹簾落下,炊煙裊裊升起——那炊煙與火焰山八百年來從未間斷過的黑煙截然不同,它很輕很淡,卻比任何一座烽火臺都更能證明一件事:這座山,終於回家了。

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瞟了一眼唐格手中的紫金缽盂,忽然嘿嘿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大聖爺特有的促狹與得意:“師父,俺老孫幫你算筆賬。你手裡現在有兩卷天庭手令——一卷是南極仙翁比丘國買賣孩童心臟的批文,一卷是雷祖青丘屠滅狐族的調令。有一把天庭火庫的鑰匙——鐵扇嫂子的芭蕉扇,扇面上的葉脈紋路能解開雷部親手刻下的封火咒印。有一本記錄了五百年物資提取明細的冊子——經辦人從南極仙翁到雷祖,再到兜率宮的人,一個不漏。還有觀音菩薩的玉珠——捏碎了能召喚靈山四大菩薩之一。加上咱們團隊十一人的破戒共鳴、七姐妹的情報網、鎮元子的人參果樹、車遲國的佛道共存試點、比丘國和青丘兩地的民意支援。這不是取經的行李,這是可以用來跟天庭談判的全部籌碼。就憑你缽盂裡那堆東西,咱們不去西天取經,轉個彎去天庭審問玉帝,也能審得他啞口無言。”

唐格端坐馬上,面不改色,九環錫杖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光。他開口時語氣平淡如常,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從唇齒間滑落的棋子,落在棋盤上便不再移動:“不是審問。是談判。審問是居高臨下,談判是平起平坐。貧僧手裡有證據,但貧僧不是判官。判官是靈山的如來,是三界的公道。貧僧只是把這些證據帶到該去的地方,讓該看到的人看到,讓該負責的人負責。”

悟空聞言沉默了一瞬,然後咧嘴一笑。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將金箍棒往肩上掂了掂,大步走在隊伍最前面,迎著朝陽,腳步比來時更加輕快。

沙僧早已將日記本攤開,走在隊伍中間邊走邊寫。他的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遊走,字跡依舊工整如刻:今日與鐵扇公主立下半年之約——取經團抵達南海時,鐵扇公主與牛魔王將從翠雲山出發,雙方在落伽山下匯合,一同去見紅孩兒。鐵扇公主再次將芭蕉扇託付給師父,約定見紅孩兒時歸還。大師兄盤點師父缽盂中的籌碼,說可以拿去天庭審問玉帝。師父說不是審問,是談判——審問是居高臨下,談判是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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