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55章 團隊聚餐(1)

作者:楊仕海·7天前

詩曰:

流沙河畔夜篝火,兔腿獐排次第香。

日記初成三兩語,從今破戒有文章。

話說沙僧正式拜了師,將那九個骷髏頭從脖頸上解下,小心翼翼地用魚皮包袱包好擱在行李堆旁。孫悟空拍了他的肩,豬八戒灌了他的酒,黑熊精塞給他一塊還帶著熊掌餘溫的烤肉,這支湊齊了五個人的取經隊伍終於在流沙河畔有了一點家的樣子。

唐格站在篝火旁,看著四個徒弟——一個蹲在礁石上拿金箍棒挑火玩,一個摟著新來的師弟絮絮叨叨不知在吹什麼牛,一個正用黑纓槍削竹籤,還有一個渾身溼透卻捧著酒碗捨不得撒手。他微微一笑,將九環錫杖往地上一頓,九個金環在夜風中叮噹作響,朗聲道:“今日收服悟淨,為師高興。光啃乾糧不成敬意——咱們今晚烤肉慶祝。”

豬八戒歡呼一聲,那隻剛灌了半碗酒還沒緩過勁來的沙僧被他一把拽起來,差點把酒碗打翻。他將釘耙往肩上一扛,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便往松林裡衝,那速度完全不像一個剛才還在抱怨河水太冷、胳膊太酸、肚子太餓的懶豬。唐格在他身後補了一句“別跑太遠,就在溪邊那片松林裡”,話音未落豬八戒的身影已消失在樹林深處。片刻之後,林子裡便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有野兔的驚叫,有樹枝被撞斷的脆響,還有豬八戒自己踩到松果滑了一跤的慘叫和隨後那句中氣十足的“沒事!俺老豬皮厚!”。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豬八戒從松林裡鑽了出來,釘耙上掛著兩隻肥碩的灰毛野兔,另一隻豬蹄還拖著一隻半大的獐子。那獐子顯是被他一耙敲暈的,四蹄朝天,還微微抽搐著。豬八戒將獵物往篝火旁一扔,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挺著肚子宣佈道:“今晚管夠!”

孫悟空早已在篝火旁等得不耐煩了。他一個翻身從礁石上跳下來,金箍棒在指間轉了個花,變作一柄寒光閃閃的剝皮小刀,蹲在獵物前開始利索地剝皮去內臟。他在花果山當大王時什麼野味沒料理過,剝皮的手法乾淨利落,兔皮獐皮完整得能直接拿去硝了做護膝。他嘴上也不閒著,一邊剝一邊點評道:“這兔子肥瘦正好,烤了吃;這獐子肉嫩,切片穿串,多撒點鹽。呆子你這回總算沒偷懶,挑的獵物還算肥——比你自己的肉都肥。老黑去溪邊把那幾根竹子的老根砍了削成籤子,別削太粗,太粗了不入味。”黑熊精應了一聲,提著他的黑纓槍便去溪邊砍竹子,片刻之後抱著一捆粗細均勻的竹籤回來,坐在篝火邊認真地削著,熊掌雖粗,活計卻做得極細。

沙僧站在一旁,有些不自在。他在這流沙河底待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是獨來獨往,餓了便捉幾條魚蝦生吞,偶爾捉到落水的行人也沒功夫細嚼慢嚥。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粗糙的大手——這雙手握過降妖寶杖,拖過無數溺水者,卻從未替人削過竹籤、串過肉塊。他不知道該幹什麼,也不好意思問,只能愣愣地看著這群認識不過幾個時辰的同門忙前忙後,那侷促的模樣與他那張凶神惡煞的靛藍面孔形成了極其滑稽的對比。

唐格看出了他的窘迫,從黑熊精削好的一把竹籤中抽了幾根塞進沙僧手裡,示意他在篝火旁坐下。“你也別閒著,跟著你二師兄學學怎麼串肉。往後這一路上,這樣的日子多著呢。不會烤肉沒事,慢慢學。當年為師第一次烤肉還是拿錫杖當烤架,烤了條巴掌大的鯽魚,又焦又腥。你這雙手能舞寶杖、能擒水妖,串幾塊肉不在話下。”

沙僧接過竹籤,學著豬八戒的樣子將切好的獐子肉一塊一塊地串上去。豬八戒見狀,更加來勁了,一邊串肉一邊絮絮叨叨地傳授烤肉心得,什麼“肥瘦相間最好吃”“烤到滋滋冒油時撒鹽最入味”“翻面要快不然外焦裡生”,說得頭頭是道。沙僧認真聽著,串得一絲不苟,串好了還拿給豬八戒驗收。豬八戒看了看,點點頭:“不錯,第一次串就整整齊齊,比你大師兄串得都好——猴哥串肉從來不看肥瘦,抓一把就往籤子上懟。”

肉串上了烤架,火舌舔舐著肥瘦相間的獐子肉,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順著夜風飄出去老遠,連遠處灌木叢裡的黃鼠狼精都被勾得直咽口水。唐格親自從紫金缽盂裡取出一小袋鹽巴和一小包花椒粉——這些調料是他從長安臨行前特意採購的,一路上省著用,只有在重要場合才捨得拿出來。他將鹽和花椒粉撒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那香氣登時又翻了一倍,連孫悟空都放下了手裡的金箍棒,湊到篝火旁眼巴巴地盯著烤架。

唐格從烤架上取下一隻烤得金黃焦香的兔腿,在火上又轉了兩圈確認熟透,然後遞到沙僧面前,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遞一塊肉給徒弟是天底下最稀鬆平常的事:“吃。”

沙僧接過兔腿。他的手有些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隻烤得焦香四溢的兔腿。他當了這麼多年妖怪,日日吃人,那些被他拖下水的行人、和尚、行商,他都是撕開了生吞,連嚼都顧不上嚼。那些血肉灌進喉嚨的滋味他至今記得——腥的,鹹的,黏稠的,混著河水與泥沙的。那不是為了吃,那是為了活。可眼前這隻烤得滋滋冒油、撒了鹽和花椒的兔腿,不是為了活命,而是為了慶祝。他低頭看著那隻兔腿,篝火的光芒在油亮的表皮上跳躍,花椒的辛香和烤肉的焦香混在一起鑽進鼻孔,嗆得他眼眶有些發酸。

“師父,弟子當了這麼多年妖怪,日日吃人,這是頭一回吃烤肉不是為了活命,而是為了高興。”他抬起頭看著唐格,篝火映著那張靛藍色的面孔上努力剋制的情緒,聲音沙啞卻格外清晰。

唐格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朝他點了點頭,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憐憫或施捨的意味,只有一種“本該如此”的坦然。豬八戒在一旁嚼著烤肉,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核桃,含含糊糊地附和道:“沙師弟,以後這樣的日子多著呢。師父說的都是實話,跟著他走,隔三差五就有烤肉吃,比你在河底啃生魚強多了。”

沙僧咬了一口兔腿。那肉烤得火候正好——外皮焦脆,內裡鮮嫩多汁,油脂在唇齒間綻開,花椒的微麻和鹽的鹹香恰到好處地交融在一起。他嚼了又嚼,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嚐這輩子第一口真正意義上的食物。然後他的眼眶又紅了。他低著頭默默地啃著兔腿,火光將他眼角那一點溼潤映得閃閃發光。

系統提示音在唐格腦海中輕快地響了起來:“團隊首次全員聚餐完成。葷戒破除×5——宿主、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黑熊精均參與了本次烤肉聚餐,且均為自願參與、明確知曉此為破戒之舉。團隊全員破戒增益效果觸發——同時同地同戒種破戒,收益翻倍。當前破戒值總收益:兩千點。當前總破戒值:兩萬九千九百一十五點。系統評語——用一頓烤肉完成團隊破戒的首次合奏,是宿主管理藝術的高光時刻。建議將定期聚餐納入團隊日常破戒計劃,既可增強凝聚力,又可穩定產出破戒值,一舉兩得。”

酒足肉飽之後,篝火漸漸暗了幾分,幾個徒弟橫七豎八地靠在行李上打盹。豬八戒摟著女兒紅的空酒罈,鼾聲已起;孫悟空倒掛在歪脖子胡楊的橫枝上,金箍棒枕在腦後;黑熊精靠著黃驃馬,一手攥著竹籤,一手搭在黑纓槍上,睡得很沉。唐格盤膝坐在篝火旁,正打算運功調息,忽見沙僧獨自蹲在河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藉著篝火的餘光,用一支削尖了的炭筆在一卷泛黃的皮紙上寫著什麼。那皮紙被裁成巴掌大小,用麻線裝訂成冊,雖簡陋卻看得出製作者的用心。

“悟淨,你在寫什麼?”唐格走到沙僧身後,低頭看向那捲皮紙。

沙僧抬起頭,靛藍色的面孔上有些不好意思,將皮紙往唐格的方向挪了挪,好讓師父看得更清楚些。“師父,弟子一個人在水底下待了太多年,沒人說話,悶了就寫寫日記。今日拜師,是弟子的新生,弟子想記下來。不然怕以後忘了——忘了這一天的篝火,忘了兔腿的味道,忘了師父您說的那些話。”

唐格探頭看了一眼。皮紙上的字跡粗獷而工整,每一筆都壓得很深,像是怕字跡會被河水沖淡似的。最上方的一行字墨跡尚新,在篝火餘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辨——今日拜師唐僧,師父讓我吃肉。我哭了。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頭一回覺得,有人把我當人看。

唐格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他伸出手在沙僧厚實的肩頭輕輕拍了拍,然後在他身旁的礁石上坐下,從沙僧手中接過那支炭筆,在那行日記下方歪歪扭扭地加了一行小字,然後將皮紙推回給沙僧。沙僧低頭一看,師父寫的那行字筆畫潦草得可愛,與他平時寫佛經時的工整判若兩人——今天為師烤肉,烤得一般。下次讓你二師兄烤,他烤得比為師好。早點睡,明天還要渡河。

沙僧看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咧開嘴,無聲地笑了。他將皮紙小心地卷好,塞進魚皮戰裙的暗兜裡,貼身收著。那本皮紙裝訂成的簡陋日記本,從這一刻起,正式成為了西行路上最不可貌相的寶藏。

豬八戒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從沙僧背後探出腦袋,瞄了一眼那捲皮紙上的字,忽然大叫起來:“沙師弟你會寫字?俺老豬在天庭當元帥時最頭疼的就是寫奏摺,每次都要找文書代筆。以後你那日記多寫點,回頭到了西天見了如來,這就是咱們團隊的功勞簿——‘某年某月某日,師父破了某戒,師兄打了某妖,八戒吃了三碗紅燒肉’——多詳實!不過沙師弟,你日記裡能不能把俺老豬寫得好看點?別老寫俺老豬被師父敲錫杖、被猴哥追著打什麼的,多寫寫俺老豬力挽狂瀾、智擒妖怪的事蹟。”

沙僧抬頭看著豬八戒,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認真地回答:“二師兄,今天你被師父叫去下水打架之前,蹲在篝火旁嗑了整整半斤瓜子,瓜子殼吐了一地,還差點把一顆瓜子殼吐進黑風護法的水囊裡。然後你下水之後被沙師弟一杖逼退了好幾回,最後是師父喊了撓癢癢才贏的。”他頓了頓,表情依舊是一本正經的認真,“不過二師兄你撓癢癢的手法確實很熟練,比你的耙法還要熟練。”

豬八戒的笑容僵在豬臉上,嘴角還沾著一粒瓜子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沙師弟,你這個日記——能不能別寫這麼詳細?”

孫悟空從樹上翻了個身,倒掛著探下頭來,笑得渾身猴毛亂顫,一邊笑一邊拍著樹幹。黑熊精被這動靜吵醒了,揉了揉熊眼,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俺包袱裡還有半個饃”,翻了個身又打起了呼嚕。

唐格盤膝坐在礁石上,看著這群活寶徒弟在篝火邊鬥嘴打鬧,忍不住也笑了。河面上的夜風拂過,將篝火的火星捲上半空,與天上的星河融在了一起。流沙河的浪濤聲似乎也比白日里柔和了幾分,彷彿連這條吞噬了無數取經人的濁河都在默默見證——這五個取經人,與之前那九個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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