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51章 乾旱之地(1)

作者:楊仕海·3天前

詩曰:

赤地千里無雞鳴,米山面山鎖天刑。

三年不雨非妖孽,原是玉皇怒未平。

話說取經團離了濯垢泉,向西又行了數日。越往西走,天色越是反常——明明已是深秋時節,本該天高雲淡、金風送爽,可頭頂的日頭卻一日毒過一日。空氣幹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的水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土腥味,嘴唇不知不覺便裂了口子。官道兩旁的農田已看不出田壟的形狀,土地龜裂成無數塊不規則的碎片,裂縫深得能塞進一隻拳頭。田裡稀稀拉拉插著的幾根麥稈早已枯焦發黑,手一碰便碎成粉末。

悟空從前方探路回來,金箍棒挑著一隻不知從哪撿來的乾裂草鞋,臉上的表情罕見的沉重。他將草鞋往地上一扔,低聲稟報:“師父,前方方圓數百里沒有一處水源。河床幹得能當路走,井底全是泥巴。俺老孫飛到天上看了一眼——不是天災。雲層裡沒有一絲妖氣,也沒有佛光,是有人在雲頭上設了禁制,專門攔住了東海往這邊送雨水的雲路。這禁制的手法俺老孫認得——是天庭雷部的‘鎖雲咒’。當年俺在五行山下壓著的時候,雷部就用這咒鎖了花果山方圓千里的雨水,讓俺老孫的猴子猴孫活活渴死了不知多少。師父,這鳳仙郡是被人為斷了水。”

唐格勒馬停在一棵枯得只剩骨架的老槐樹下,樹幹上貼著一張被風吹日曬褪了色的告示。告示上的字跡已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祈雨”“米山”“面山”“金鎖”幾個字。他正要細看,忽見不遠處那片龜裂的田地裡,一個老農正跪在地上,用一把缺了口的鋤頭一下一下地鑿著堅硬如石的土塊。每鑿一下,鋤頭便在乾裂的泥土上留下一道白印,震得他虎口發麻,可他仍執拗地鑿著,像是在鑿一口永遠也鑿不出水的井。

唐格翻身下馬,走到老農身邊。走近才看清,那鋤頭早已捲了刃,木柄上纏著破布條,布條上浸透了乾涸發黑的血跡。老農鑿了好一陣才察覺到有人靠近,緩緩抬起頭。那張臉被三年的烈日和飢餓刻滿了溝壑,嘴唇乾裂得像腳下這片土地。他看了看唐格身上的袈裟,又看了看他手中的九環錫杖,渾濁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亮。

“和尚?您是西天取經的聖僧?聖僧……求您求求玉帝吧。鳳仙郡三年沒下雨了。三年前郡守大人在祭祀時不小心碰倒了玉帝的神像——不是故意的,是供桌腿年久失修,斷了。玉帝震怒,在披香殿設下米山、面山、金鎖三樁事,說米山不倒、面山不盡、金鎖不開,鳳仙郡就永不降雨。三年來不知餓死了多少人,能逃的都逃了,逃不動的就等死。小老兒的兒子去年沒扛住,走的時候嘴唇都是裂的,流不出血——身體裡已經沒有水了。”

唐格聽完老農的話,握著九環錫杖的手指微微收緊。他記得在青丘廢墟上玉面狐狸說過的那句話——“三界之中所有高高在上的神仙,沒有一個會把妖怪的命當命。”此刻站在鳳仙郡這片乾裂的土地上,他忽然覺得這句話需要改一改——不是妖怪,是凡人。天庭不把妖怪的命當命,可他們同樣不把凡人的命當命。一尊神像倒了,就要一郡百姓陪葬。這便是天庭的規矩。

系統在他腦海中輕輕彈出一道提示——鳳仙郡旱災,天庭披香殿設米山、面山、金鎖三事。米山高十丈,讓一隻拳頭大的小雞去啄,何時啄盡何時下雨;面山高十丈,讓一條巴掌大的小狗去舔,何時舔盡何時下雨;金鎖粗如人臂,鎖鼻掛在燈上,何時燈火燒斷鎖鼻何時下雨。三件事皆是玉帝親手設下的死局——雞啄米山,雞會老死;狗舔面山,狗會撐死;燈焰燒金鎖,金鎖燒不斷,燈油卻會熬幹。

他將系統分析擇要告訴了身邊的徒弟們。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重重一頓,怒得眼中金光大作,毛臉上那份慣常的嬉笑已蕩然無存:“又是這一套。當年俺老孫在花果山稱王,雷部就用鎖雲咒斷了我山頭的水源,猴子猴孫渴死了不知多少。他們說俺老孫是妖,不服天管,該罰。可這鳳仙郡的百姓是凡人,只因郡守不小心碰倒了玉帝的像,就要全郡陪葬?這玉帝老兒的脾氣,比俺老孫當年在煉丹爐裡還大。不對——煉丹爐裡俺是被煉的,他是主動燒人的。米山面山金鎖——這哪是什麼考驗,這是要把全郡的人活活困死,讓他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挨罰。”

八戒難得沒有插科打諢。他蹲在老農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個水囊塞進老農手裡——那是他在濯垢泉臨別時紫蛛女偷偷塞給他的,用七色蛛絲裹著,說“路上渴了喝”。他撓了撓耳朵,語氣中那份少見的憤慨與困惑各佔一半:“俺老豬當年在天庭當天蓬元帥的時候,玉帝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也發脾氣,但最多罰人抄經禁足。怎麼現在動不動就要全郡陪葬?這是玉帝還是妖王?俺老豬覺得吧,天庭的規矩越來越像緊箍咒——不是用來修行的,是用來整人的。誰碰了規矩,誰就得死。不管你是神仙還是凡人,不管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唐格將老農扶起來,讓沙僧把乾糧和水多留些給老人,又從紫金缽盂中取出一枚固本培元的丹藥塞進老農手中——那丹藥本是鎮元子留給他自己用的,他卻毫不猶豫地轉送了出去。他看著老農那雙渾濁的眼睛,語氣中的鄭重與篤定沒有絲毫猶豫,如同在青丘接過玉面狐狸的母親手令時一般無二。老農說鳳仙郡三年沒下雨了,他問的問題卻是郡守如今在何處。在老農看來,郡守是被玉帝懲罰的無能父母官,可在唐格看來,郡守是唯一一個敢於承擔責任的人。他不需要救一個敢於承擔責任的父母官,他只需要找到這個人,問清楚三年前的事發經過,然後親自去披香殿看看,玉帝設下的米山面山金鎖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可撼動。

老農顫巍巍地往官道方向一指,說郡守上官大人每天都會去城門口祈雨,一跪就是一整天。唐格翻身上馬,對徒弟們說了句走,去披香殿——不管玉帝設了什麼規矩,鳳仙郡的百姓不該替他的一尊泥塑陪葬。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火眼金睛中精光大盛。八戒將老農往背上一背,大步跟上。沙僧早已翻開日記本邊走邊記,寫道:至鳳仙郡,赤地千里,三年不雨。郡守誤觸玉帝神像,玉帝設米山面山金鎖三事,絕全郡生路。師父問罷老農,擲言將赴披香殿。二師兄曰此非玉帝乃妖王,大師兄以鎖雲咒舊恨證之。願鳳仙郡早日得雨,願披香殿上公道昭然。取經天團,繼續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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