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66章 四老贈禮(1)

作者:楊仕海·1天前

詩酒盡興,東風醉已去了大半壇。杏花樹下,八戒靠著樹根打起了滿足的鼾,懷裡還抱著那隻從披香殿帶回來的小雞。杏仙將古琴重新抱回膝上,指尖輕撥,正是方才那首《杏花微雨》的快版——節奏比初見時輕快了許多,每一個音符都像是雨後新綻的杏花,飽滿而明潤。十八公拄著松枝杖站起身來,與三位老友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對唐格拱手道:“唐長老,老朽四人修行數千年,從未見過取經人走到哪裡便替哪裡翻案的。今晚除了杏花酒與詩,還有幾件東西想託付給長老。請長老與諸位高徒移步古廟。”

唐格將九環錫杖橫在膝上,聞言站起身來。他知四老素來淡泊,從不參與三界紛爭,今日主動開口贈禮,這份心意比任何法寶都更沉。他喚醒靠在樹根上打盹的八戒,帶著徒弟們隨四老穿過杏林,來到荊棘嶺深處那座青苔斑駁的古廟前。古廟不大,廟門上的匾額早已模糊不清,廟前立著四株參天古樹——松、柏、檜、竹,正是四老的真身。廟中無佛像,只有四張石凳圍著一張石桌,石桌上刻著一副棋盤,棋盤上落著幾片不知從哪飄來的杏花瓣,顯然此處從未供奉過香火,只有四位老友在此下棋吟詩、品茶論道。

十八公從松樹真身上取下一塊拳頭大小、通體金黃的松脂。那松脂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琥珀色光澤,內中隱約可見數道年輪般的紋路層層疊疊,每一層都封著一縷極淡的松濤之音。他將松脂雙手捧到唐格面前,語氣中的鄭重與豁達恰到好處——這位在荊棘嶺上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松樹精,連玉帝設下的米山面山都不曾讓他皺眉,此刻卻像是在交付一件極重的託付:“唐長老,這塊松脂是老朽萬年修行凝結,裡面封著老朽的一道松濤結界。捏碎它,可化作萬頃松濤,困住金仙以下敵人一盞茶的工夫。打不過的時候捏碎它,跑路用——老朽活了這麼久,知道取經路上最難的不是打贏,是全身而退。”

孤直公從柏樹真身上取出一段巴掌長、烏黑髮亮的柏木心。那柏木心入手極沉極實,表面光滑如鏡,紋理細密如刻,隱隱散發著一種古樸而堅定的木香。他將柏木心塞進唐格手中,依舊是他那耿直不繞彎的性子,開口便直指要害——他在詩局中便是這般直來直去,此刻贈禮也省去了所有客套,只說最要緊的話:“唐長老,老朽是柏樹,柏樹心最實。這塊柏木心是老朽的心材,戴在身上可抵禦心神類攻擊——什麼幻術、迷魂、心魔侵擾,遇上這塊木頭全都不好使。長老一路走來破了無數戒,心裡必然裝著無數事。那些事能讓你清醒,也能讓你被心魔盯上。蟠桃會上那些大人物,哪個沒有幾手亂人心神的本事?戴好它,別讓人鑽了空子。”

凌空子從檜樹真身上折下一根三尺來長、青翠欲滴的檜木枝。那枝條入手極輕,枝頭還掛著幾片細如米粒的檜葉,葉尖凝著一滴極細極亮的露珠,無論怎麼搖晃都不會滑落。他將檜木枝遞到唐格手中,動作瀟灑如揮毫潑墨,語氣中的文雅與通透與他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相得益彰:“唐長老,老朽是檜樹,檜樹長得高,看得遠。這根檜木枝是老朽的樹梢,插地即活,可長成參天巨木。長老西行路上若遇迷途,將此枝插入土中,枝頭所指便是生路。荊棘嶺上老朽替你指方向,下了荊棘嶺它替你指方向——就當是老朽陪長老多走一段路。不過有一點——這枝子只指方向,不指捷徑,長老想走捷徑的話還得問那隻猴子的筋斗雲。”

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好說!俺老孫的筋斗雲是快,但認路的本事不如你這根樹枝子。有它指方向,俺老孫負責飛,分工明確,兩不耽誤。”

拂雲叟最後從竹樹真身上取下一卷竹簡,竹簡用青竹絲編成,簡面上刻著一行行蠅頭小字,正是四人畢生所悟的詩文陣法。他將竹簡輕輕放在唐格掌心,那竹簡觸手溫潤如玉,簡面上的竹絲還在微微顫動,彷彿仍帶著竹林深處的清風與鳥鳴:“唐長老,詩能言志,也能困敵。這卷竹簡上錄了我四人畢生所悟的詩文陣法——以詩文入陣,以意境困敵。長老若遇強敵,可將破戒之力注入此簡,啟用詩陣。不過老朽得提醒一句——此陣威力雖大,卻有個極刁鑽的觸發條件:必須以詩續陣。當日在詩局中長老能與我四人聯句成詩,今日長老與杏仙聯句續完了那首未完的詩,詩心猶在,這竹簡便在長老手中活了過來。若是詩心枯竭,這竹簡便只是一卷普通的竹簡。”

唐格鄭重接過四件贈禮,一一收入紫金缽盂。他將松脂放在芭蕉扇旁,柏木心佩掛在腰間,檜木枝插在缽盂空間的泥土中與那株從鳳仙郡帶回的嫩苗並列,詩文陣竹簡則與那兩卷天庭手令並排放在缽盂最深處。然後他退後一步,對四老合十一禮,語氣中的鄭重與誠懇與當日在杏花樹下對句時一模一樣,只是這一回他說的不是“貧僧不會作詩,只會破戒”,而是——“四位老施主厚贈,貧僧愧領。松脂替貧僧困敵,柏木替貧僧守心,檜枝替貧僧指路,竹簡替貧僧佈陣——四位老友將各自最珍貴的心材都交給了貧僧。貧僧無以為報,只能將此行西行路上所有不平事,都當作欠你們的利息。待貧僧從靈山回來,連本帶利一併還——還是在這座古廟前,還是在這四株樹下,貧僧將這一路的利息講給四位聽。”他直起身,又補了一句,“另外,貧僧在荊棘嶺外圍留下了一道破戒領域的印記。以後若有天庭或靈山的人來騷擾荊棘嶺,領域印記會自動啟用——不是攻擊,是通知。貧僧會在千里之外感知到,屆時會讓悟空來替四位講道理。”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笑嘻嘻地配合道:“對,俺老孫講道理的方式跟師父不太一樣——師父是用戒律講道理,俺老孫是用棒子講道理。到時候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荊棘嶺撒野,俺老孫先給他一棒,再讓他抄一百遍《杏花詩》。抄完了讓他去杏仙姑娘那裡驗收——字跡潦草的退回重抄。”

杏仙在旁邊聽了,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古琴,笑著補了一句:“抄《杏花詩》的不合格律要重抄。上次松公抄了一遍給我看,韻律全錯。”四老哈哈大笑,十八公佯怒地用松枝杖戳了戳地面,說這丫頭學會胳膊肘往外拐了。笑聲在古廟前回蕩,將滿樹杏花震得簌簌飄落,落在石桌的棋盤上,落在四老的白髮上,落在唐格的袈裟上,也落在杏仙懷中那張古琴的琴絃上。沙僧藉著月光將這些一一記入日記,寫道:四老各贈至寶——松脂結界困敵一炷香,柏木心佩守心御幻,檜木指路枝辨向,詩文陣竹簡以詩佈陣。師父以破戒領域印記回贈,護荊棘嶺周全。夜風拂過古廟,將石桌上那副未完的棋局輕輕攪亂,又將杏花與松針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是杏花哪是松針。願這四件信物各盡其用,願他日攜功歸來時再與四老對弈一局、再與杏仙聯句一首,願荊棘嶺的杏花永遠不為風雨所折。取經天團,繼續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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