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光的偽佛大陣剛運轉到巔峰,暗金旗幡上那些逆寫經文正瘋狂扭動,將五百弟子的佛力源源不斷地轉化為寶光體內那股接近準聖的狂暴魔力。唐格卻在破戒領域之下已將整座大陣的能量結構看得清清楚楚,三面旗幡如同三顆心臟,每一顆都有獨立的燃燒核心與守衛圈,只要同時擊破其中兩面,第三面便會因佛魔轉換失衡而自行崩潰。
他將九環錫杖往地上一頓,淡金光芒鋪展而出,破戒天羅陣應聲拆分為三個小型領域,各自覆蓋一路人馬。他看著身旁早已蓄勢待發的徒弟們,語氣中的篤定與冷靜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大戰前夕特有的沉穩與信任。
“左路旗幡交給悟空。八戒、沙僧隨行,負責攔截守衛。右路旗幡交給敖聽心,小鼉龍用水系法術配合。中路直取寶光本人和中央旗幡,白骨精用淨化屍氣侵蝕旗面,蠍子精附毒,玉面狐狸用真幻虛影纏住外圍弟子,百花仙子和三聖母在後方治療支援。黑熊精和黃風怪留守原地維持陣法外圍防禦,防止偽佛弟子繞後偷襲。三路同時出擊,寶光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只能顧一面。都聽明白了嗎?”
眾人齊聲應是。悟空將金箍棒在掌心轉了一圈,火眼金睛在偽佛魔力的暗金光芒中亮得如同兩顆淬過火的星子。他回頭對八戒咧嘴一笑,那份戰意與興奮與在濯垢泉面對寶光時一模一樣:“呆子,跟俺老孫砸旗去!上次在濯垢泉那五百偽佛弟子沒來,今天來了,正好讓咱們的破戒天羅陣拿他們當磨刀石。”八戒扛著釘耙跟在悟空身後,難得沒有抱怨路遠腿痠,只是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說大師兄你放心,俺老豬今天不吃肉乾,留著肚子打完再吃。
左路旗幡下,三十名偽佛弟子正盤膝維持陣法,為首的是個瘦高如竹竿的暗紅袈裟僧,手中金缽邊緣仍在滲血。他遠遠看到悟空的金箍棒朝自己砸來,臉色驟變,那句“結陣防禦”還沒喊完,金箍棒已帶著萬鈞之力當頭砸下。旗幡表面的逆寫經文在棒風中瘋狂扭動試圖形成防禦屏障,但悟空的棒法何其刁鑽,這一棒沒有硬撼旗幡本身,而是精準地砸在旗杆根部那片被經文覆蓋得最薄弱的靈力節點上。一聲極清脆極尖銳的碎裂聲炸開,左路旗幡應聲裂開一道數尺長的口子,旗面上的逆寫經文齊齊一暗,那些正被強行抽取的佛力從那道裂口中倒灌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反衝向維持陣法的偽佛弟子。那三十名弟子被這股反噬之力震得齊齊噴出一口黑血,瘦高如竹竿的暗紅袈裟僧首當其衝,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撞在山壁上,金缽脫手而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八戒的釘耙和沙僧的降妖寶杖已同時出手,將那些試圖重新結陣的偽佛弟子一一逼退。
寶光那句“二師兄你這是找死”還沒來得及冷笑完,左路旗幡已被悟空一棒砸裂。他的臉色驟然大變,左臂上那道從指尖裂到肩胛的舊疤在這一瞬間同時劇痛——那是偽佛大陣反噬的徵兆,旗幡受損時他體內的佛魔衝突會同步加劇。
右路,敖聽心與小鼉龍並肩切入。敖聽心高舉龍角匕首,匕身上嵌著的寶蓮光珠在晨光下流轉著極淡極柔的七彩光暈。她深吸一口氣將匕首往旗幡根部猛地一插,東海風暴之力從匕首尖端噴湧而出,一道高達數丈的水龍捲憑空炸開,將整面旗幡連根拔起捲入半空。旗面上的逆寫經文被水汽一激發出嗤嗤的灼燒聲,暗金光芒在水霧中急速黯淡。小鼉龍將碧波靈珠往空中一拋,靈珠旋轉間灑下漫天水霧,將那些試圖撲上來奪回旗幡的偽佛弟子困在一片濛濛水汽之中。龍族水系法術天生剋制偽佛魔力的火焰屬性,弟子們在水霧中左衝右突,卻如同被困在深海暗流中般行動遲緩,身上的暗紅袈裟被水浸透後重逾千鈞。
“師姐,左路大師兄已經得手了!”小鼉龍一面維持水霧封鎖一面回頭喊道。敖聽心咧嘴一笑,將龍角匕首從旗幡根部拔出,反手一刀劈向旗面。旗幡在雙重打擊下終於承受不住,從中斷裂成兩截,殘存的逆寫經文在東海風暴與碧波水霧的雙重夾擊下徹底湮滅。右路告破。
中路,唐格率隊直取寶光本人和中央旗幡。白骨精無聲地切入中央旗幡下方,將那段被寶蓮燈淨化後的透明屍氣化作一根極細極長的白骨鎖鏈,從地面彈射而出纏住旗面。鎖鏈上的淨化屍氣與旗幡上的偽佛魔力劇烈碰撞,逆寫經文在淨化屍氣的侵蝕下開始大面積剝落。蠍子精翹著尾巴站在白骨精身後,將三滴蠍尾毒針精華注入屍氣之中,幽藍毒芒順著透明屍氣的脈絡蔓延至整面旗幡。她說偽佛魔力雖然霸道但歸根結底是佛門功法走火入魔的產物,蠍毒能軟化佛門禁制,對偽佛魔力同樣有效。旗幡上的暗金光芒在淨化屍氣與蠍毒的雙重侵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維持燃燒的偽佛弟子口吐鮮血悶哼著往後栽倒。
與此同時,玉面狐狸在中央旗幡外圍同時幻化出數十道與真人一模一樣的虛影,偽佛弟子們剛被左路右路的潰敗驚得手足無措,此刻又被數十道真假難辨的身影團團圍住,哪裡還分得清哪個是真身哪個是幻象。有的撲向假唐格卻被穿身而過,有的三隻同時撞向同一個假八戒擠成一團袈裟亂飛,整個中央旗幡的外圍防線被真幻虛影攪得七零八落。
百花仙子的百花陣在中路後方無聲鋪開,淡雅的花香如溪水般淌過每個隊員身邊,替大家溫養靈力。三聖母將寶蓮燈放在陣中央,燈光穩穩籠罩著整條中路戰線,替白骨精的淨化屍氣持續增幅,同時防備寶光瀕死反撲時可能引爆的偽佛魔力餘波。
寶光捂著自己的左臂,左路和右路的旗幡同時被破讓他體內的佛魔衝突驟然失控,數道新裂紋同時在他經脈中炸開。他抬起頭看著唐格那張在破戒天羅陣淡金光芒映照下依舊平靜如水的臉,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中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極深極沉的疲憊與釋然。
“三路同時動手,連一口喘息的機會都不留給我。你帶出來的徒弟,每一個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你分兵不是冒險,是信任。你信任他們能在你不在的地方把旗砸碎,他們便真的砸碎了。這份信任比任何陣法都更難破——可惜我活了這麼久才明白。”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裂紋,殘存的魔力正從裂縫中絲絲縷縷地散逸,他不再試圖收回那些力量,只是任由它們消散在晨光中。中央旗幡在失去左右兩翼支撐後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旗面上的逆寫經文在落地前便已盡數熄滅。悟空扛著金箍棒從廢墟中走出,將左路那面斷裂的旗幡隨手丟在寶光面前。敖聽心收刀入鞘,與小鼉龍並肩歸隊,龍角匕首上的寶蓮光珠仍泛著極淡極柔的光澤。白骨精收回白骨鎖鏈,與蠍子精交換了一個極輕極淡的眼神——淨化屍氣與蠍毒首次實戰配合,效果比試驗時更好。破戒天羅陣,實戰驗證完成。沙僧在日記中寫道:破偽佛大陣,師分三路克其三面旗幡,團隊配合無間。左路大師兄棒擊旗裂,右路四公主水淹逆經,中路白骨精屍氣與蠍子精蠍毒合力拔旗。願盂蘭盆會上此等配合再顯神威。取經天團,繼續西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