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99章 雷震的惱怒(1)

作者:楊仕海·3小時前

月老剛將那根紅繩收回玉盤,殿中賓客尚在交頭接耳地議論唐格方才那番“賜婚不算聖旨”的詭辯,雷震已再也按捺不住。他今日來東海本是為了在滿堂賓客面前風風光光地接下賜婚聖旨,帶著敖聽心和雷部的聘禮清單回雷部向叔父邀功。可眼下紅繩被拒,月老當眾宣佈婚約暫停,那個破戒的和尚只用幾句話便將賜婚從“天條”降格成了“好意”——好意可以領,可以不領,不領好意不犯法。若任由這個邏輯成立,雷部這幾個月來在東海佈下的所有暗樁、雷祖親自向玉帝爭取來的這道賜婚聖旨、他雷震在東海龍宮端了無數次的巡察使架子,全都要變成一個笑話。他丟不起這個人。

他猛地拍案而起,身前那張紫珊瑚長案被掌力震得四分五裂,案上的茶杯、酒壺、瓜果盤嘩啦啦碎了一地。他右手一翻,五指間雷光暴漲,九天神雷的銀白電弧在他掌心跳躍交織,發出刺耳的噼啪聲,將整座大殿映得忽明忽暗。

“唐僧!你少在這裡花言巧語!什麼‘賜婚是玉帝的好意不是聖旨’,什麼‘辭賞不算抗旨’——全是放屁!天條第三十六條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不得抗旨’,違者以欺君之罪論處!你一個破戒的和尚,連靈山的戒律都守不住,有什麼資格替龍族辯駁天條?今日我不但要娶敖聽心,還要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僧知道——雷部的人不是好惹的!”

話音未落,他將右掌猛地往前一推,掌心那團狂暴的雷光迎風暴漲,化作一隻丈餘方圓的雷光大手,五指分明,每根手指都由九天神雷凝聚而成,指節間電弧如銀蛇狂舞,帶著毀滅一切的凌厲氣勢朝唐格當頭罩下。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力道——不是切磋,不是試探,是殺招。他要在這大殿之上將這個礙事的和尚一掌拍成焦炭,讓所有人看看跟雷部作對的下場。

唐格面不改色,甚至沒有起身。他從袖中取出紫金鈴,那枚拳頭大小的紫金色鈴鐺安靜地躺在他掌心,鈴身上的梵文與紅蓮紋路在雷光的映照下流轉著溫潤而沉穩的淡金色光芒。他動作極輕極緩地將鈴鐺搖了一下——鈴舌撞擊鈴壁,發出一聲極清脆極悠揚的叮噹聲。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雷光大手的轟鳴,穿透了滿殿賓客的驚呼,穿透了整座東海龍宮的珊瑚穹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之力,將雷震的雷光大手從頭到尾燒了個乾乾淨淨。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抵消,是被“燒”掉的。那隻由九天神雷凝聚而成的大手在鈴聲響起的瞬間忽然從內部炸開無數道極細極淡的紅蓮色火絲——業火專燒業力,雷震的雷光中凝聚的不僅是九天神雷,更是他仗著叔父權勢在東海龍宮欺凌敖廣、逼娶敖聽心、以賜婚之名行吞併之實所積累的全部業力。此刻這些業力被紅蓮業火殘焰點燃,如同乾柴遇到了火星,從掌心到五指,從五指到整隻大手,眨眼之間便燒得乾乾淨淨,連一縷青煙都沒剩下。

雷震只覺得掌心一燙,低頭一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疤痕,形狀如一朵五瓣蓮花,邊緣泛著極淡極細的紅蓮色火光。不深,不大,卻疼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顫。他左手握著右手腕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撞翻了身後侍從手中的雷擊錘,錘頭砸在珊瑚地磚上炸開一蓬刺目的電火花。那四個雷部侍從慌忙上前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指著唐格聲音因劇痛與驚怒而微微發顫,那份方才拍案而起的威風已蕩然無存。

“你——你這是什麼妖法!竟敢對本巡察使動手!襲擊天庭命官是重罪!來人——把他給我——”

唐格將紫金鈴輕輕放在桌案上。那鈴鐺安安穩穩地立在茶杯旁,鈴身上的梵文與紅蓮紋路在殿中夜明珠的柔光下微微明滅,鈴舌無風自動,偶爾發出一兩聲極細微極清脆的叮噹聲,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它還沒搖完。

“雷公子,這紫金鈴是觀音菩薩的法寶,專燒業力。你方才那一掌帶著殺氣,專為殺人而發。貧僧只是用它替你消了消業——你掌心的疤痕不大,但業火專燒犯戒之人。雷公子回去不妨問問你叔父,他的九天神雷為何在濯垢泉被貧僧的破戒領域正面擊退?原因和你今日一樣——他的雷矛中蘊含著他對凡人動過的殺機,你的雷光大手中蘊含著你仗勢欺人的業力。業力越重,業火燒得越狠。你確定要跟觀音菩薩的法寶動手?”

雷震聽到“觀音”二字,臉色驟變。他當然知道紫金鈴——那是觀音菩薩蓮花池中一株紅蓮所化的先天靈寶,三界之中只此一枚。他更知道觀音在青丘那一夜當眾駁斥了他叔父,說了句“貧僧替你擔著”便將雷部逼退。連他叔父都不敢在觀音面前造次,他一個靠祖蔭混上來的巡察使憑什麼跟觀音的法寶動手?可若就這麼退了,他日後在雷部還怎麼抬得起頭?

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悟空從旁涼涼地補了一刀。這猴子一直靠在盤龍金柱上嗑著從席間順來的海瓜子,嗑了一地的殼兒,此刻見雷震騎虎難下,將手中的瓜子殼往地上一撒,將金箍棒從耳中抽出,棒身在掌心轉了一圈穩穩頓在雷震面前,語氣中的輕鬆與戲謔恰到好處。

“雷公子,俺老孫勸你三思。你叔父在濯垢泉被俺師父用紫金鈴正面破了九天神雷,那還是他親自出手。你呢?你連你叔父三成功力都沒有,還敢在這大殿上跟俺師父動手?俺老孫的金箍棒還沒出手呢——你要不要試試棒子和鈴鐺哪個更疼?依俺老孫看,你還是先回去問問你叔父,他掌心那道疤消了沒有。上次濯垢泉一戰他胸口被業火燒了這麼一大片,怕是到現在還沒好利索。你這點小傷回去找他要點雷部特製的燙傷膏抹抹,比在這兒逞強強。”

雷震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蓮花形狀的疤痕,又看看悟空那根在珠光下流轉著淡金紋路的金箍棒,再看看唐格桌案上那枚仍在微微明滅的紫金鈴。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今日徹底栽了——不是栽在武力上,是栽在那個和尚手裡。那和尚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根手指,只是說了幾句話、搖了一下鈴,便將自己逼到了退無可退的牆角。他咬了咬牙,對身後四個雷部侍從一揮手,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走到殿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狠狠瞪了唐格一眼。

“你們給我等著!今日之辱,來日必當百倍奉還!待我回雷部稟明叔父,定要在蟠桃會上將你們這些烏合之眾一併治罪!還有你——敖聽心!你以為拒了婚就沒事了?你今日不接紅繩,改日我讓你連端洗腳水的資格都沒有!到時候你跪在凌霄寶殿上求我娶你,我都不娶!”他說完猛地轉身,帶著四個侍從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殿門,登雲履踩在珊瑚地磚上發出的聲響比來時更加倉促而狼狽,連殿外廊下懸掛的珊瑚風鈴都被他帶起的怒氣震得叮咚亂響。

唐格將紫金鈴收回袖中,端起桌上那盞粗陶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杯沿那道裂紋依舊安穩地貼著瓷壁,茶水微鹹,回味極甘。他抬眼看向敖聽心,語氣中的溫和與從容讓滿殿賓客同時安靜了下來。

“公主,雷公子走了。方才他說要讓你連端洗腳水的資格都沒有——貧僧以為,這句話恰好說明他已經無計可施。一個人若是隻會用洗腳水來威脅人,他的底牌便只剩下那張嘴。公主今日不接紅繩,他日也不必跪在任何人的凌霄寶殿上。不過今日之事還未完——他回去後雷部定會加大對東海的施壓,靈寶司的審查流程也會被他叔父從中作梗。貧僧建議公主趁這段時間做兩件事:第一,將那本相親考評表整理成正式文書,以靈力匹配評估附件的形式遞交靈寶司,作為審查依據;第二,去一趟濯垢泉,見見蜘蛛精七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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