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429章 瑤池之行(1)

作者:楊仕海·5天前

玉帝宣佈開宴,蟠桃會正式進入觥籌交錯的環節。仙娥們手捧金盤魚貫而入,盤中的蟠桃個個大如碗口,皮色粉嫩,桃香四溢。捧酒仙娥穿梭於席間,琥珀色的瑤池佳釀在九龍玉杯中被星光映得如同流動的金液,仙官們推杯換盞,方才殿上那場劍拔弩張的翻案彷彿已被這滿殿的酒香與仙樂沖淡了幾分。四海龍王被請入殿中就座,座位雖仍偏安一隅,卻已不再是最靠門的位置。敖廣面前那隻從未被玉帝喝過的酒盞,今日被太白金星親自斟滿,老龍王端著酒杯的手仍有些發顫,但脊樑已挺得筆直。

唐格趁眾仙忙於交際應酬之際,對悟空使了個眼色。悟空會意,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大步走到雷祖席前,笑嘻嘻地舉起酒杯。雷祖鐵青著臉看著這隻五百年前砸過他通明殿的猴子,卻也不得不起身應付——方才觀音當眾將他駁得啞口無言,此刻他若再與悟空翻臉,無異於自取其辱。八戒也不甘落後,端著酒碗擠到二十八宿那一桌,仗著當年在天庭當天蓬元帥時的舊交情,拉著亢金龍拼酒划拳。亢金龍被他拽著龍角灌了好幾碗,其他星宿們也被這呆子纏得哭笑不得,哪裡還有餘裕去注意貴賓席上的動靜。

唐格趁殿中注意力被徒弟們吸引,帶著百花仙子悄然從側門退出了凌霄殿。觀音看到了,但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攔。她的目光在百花仙子懷中那隻粗陶碗上停留了一瞬,碗底殘餘的小半口百花精華在殿頂星圖的流光照耀下泛著極淡極柔的銀白光澤。

兩人穿過瑤池外圍的九曲迴廊。迴廊兩側遍植奇花異草,每一株都是天庭靈種。百花仙子從它們中間穿過時,那些花木竟無風自動,彷彿認出了這位曾經的百花共主,卻又礙於天規不敢聲張。她不敢多看它們,只是加快腳步朝著那根靈脈傳來的方向走去。太白金星提前藏在廊柱後的那張瑤池禁制分佈圖此刻被她對照著一一避開——第三根廊柱後的金甲衛每隔半柱香換崗一次,她領著唐格在換崗間隙無聲地穿過了那道靈光封鎖的迴廊入口。暖閣外那隊巡邏天兵果然在換崗時多耽擱了片刻——領隊的女官碧霄,正是太白金星的遠房侄孫女,她在換崗時故意將腰間的令牌掉在地上,彎腰去撿的那幾息工夫,恰好夠兩個人悄無聲息地潛入暖閣。

暖閣內,白玉蓮臺靜靜地立在聚靈陣中央,七重禁制的符文在蓮臺四周緩緩旋轉,每一層禁制都流轉著不同顏色的靈光——最內層是專吸百花靈力的聚靈陣金光,往外是困仙鎖的銀白電芒,第三層是王母本命法陣的七彩氤氳,其餘四重則是雷部提供的雷火禁制與三位陌生陣法師所佈的複合結界。禁制將蓮臺鎖得如同深海牢籠,而那些巡邏天兵換崗時的腳步聲正從暖閣外漸漸遠去。

百花仙子一眼就看到了並蒂蓮。它被孤零零地移在蓮臺中央一個金盆中,盆底鋪著瑤池靈砂,砂中插著幾根聚靈針,針身上的符文正不斷抽取周圍的百花靈力灌入蓮莖。可並蒂蓮不認這種被強行灌入的靈力——兩朵花中,朝向陽光的那朵已完全枯萎,花瓣焦黑如炭,耷拉在蓮莖上,朝向月光的那朵還勉強開著,但花瓣邊緣已開始發黑,病態的暗紫從邊緣向花心蔓延,只剩最中心一小片淡粉還在苦苦支撐。

百花仙子跪在蓮臺前,眼淚無聲地滑過蒼白的臉頰,滴在金盆邊緣的靈砂上。她伸出手,想去撫摸那朵還在苦苦支撐的花,手指卻被聚靈針的針芒刺得猛地縮回——指尖已多了一道極細極淡的血痕。

唐格將九環錫杖輕輕一頓。破戒領域在身周無聲鋪開,淡金色的光芒如水波般擴散開來,將七重禁制的規則根基逐一削弱。聚靈陣的金光最先黯淡下去,緊接著困仙鎖的銀白電芒也被壓成了極細極弱的殘絲。他將杏仙託赤蛛女送來的那隻水晶小瓶從紫金缽盂中取出,遞給百花仙子。

百花仙子接過那隻拇指大的水晶瓶。瓶中花露清澈如水,散發著荊棘嶺杏花林獨有的清冽芬芳。她拔開瓶塞,將瓶口傾斜,一滴花露從瓶口無聲滑落,在空中劃過一道極細極亮的弧線,正好落在並蒂蓮那朵還在苦苦支撐的花心上。花露滲入花心的瞬間,枯萎停止了。那片正在發黑的花瓣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極淡極柔的粉色。那抹粉色從花心向外緩緩擴散,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中,只是這滴墨不是黑色,是生命的顏色。另一朵已經枯萎的花,焦黑的花瓣深處也泛起了一絲極微弱極細小的綠意——那是根莖深處尚未完全死去的生機,在感應到百花精華的滋潤後重新抬起了頭。

並蒂蓮的兩朵花同時輕輕搖了搖。不是被風吹動的搖,不是被靈力催動的搖,是一種只有百花仙子才能讀懂的回應——就像這漫長的千年裡,每當她走進蓮池,它們便會朝她微微點頭。她將懷中那隻粗陶碗輕輕放在蓮臺邊緣,碗底殘餘的最後小半口百花精華在聚靈陣的微光中泛著銀白的光澤。她用手指蘸取碗中的百花精華,一滴一滴地點在並蒂蓮的根鬚上,聲音輕得像是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我來了。這是杏仙姐姐的花露,用的是荊棘嶺杏花林的杏花精華和四老的松脂、柏木心、檜葉露、竹根水,一共只有幾滴。這一滴是給你的。你若還想活下去,便用它來紮根——不是紮在這金盆裡,是紮在一片新翻好的坡地上。那片坡地周圍有七色蛛絲灌溉系統,有百花陣日夜溫養,還有一群在濯垢泉邊種花的姐妹。它在等你,我也在等你。等你回家。”她將那隻粗陶碗緩緩傾倒,碗中殘餘的百花精華化作一道極細極柔的銀線,注入蓮臺底部的人參果樹根系之中——那是缽盂空間與並蒂蓮之間的第一次正式接觸,兩者都是先天靈根,此刻在百花仙子的牽引下產生了極細微極和諧的共鳴。並蒂蓮的主根在百花精華的滋養下重新伸展開來,小心翼翼地探入缽盂空間的泥土,與那片預留空地邊上的人參果樹根鬚輕輕相觸。片刻之後,並蒂蓮的根鬚終於穩穩地扎入了那片翻好的泥土中,與人參果樹並肩而立。兩株先天靈根之間相隔不過數尺,各自的根系在地下彼此輕觸,像是在握了握手。

百花仙子抱起那隻粗陶碗站起身來。她沒有回頭,只是站在暖閣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已被七重禁制層層封鎖的白玉蓮臺。然後轉身跟上唐格,踏上瑤池外圍那條被月光鋪滿的白玉迴廊。她懷中那隻粗陶碗碗底已空無一物,但她眉心的花鈿印記在這一刻忽然極淡極輕地亮了一下,與並蒂蓮在缽盂空間中紮根時釋放的那縷淡金色靈力遙相呼應。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碗底,忽然微微一笑。那是釋然的、安心的笑。花已歸家,碗也該重新盛滿新的百花精華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