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512章 途中遇白鹿精(1)

作者:楊仕海·3天前

這日取經團行至一處山林,官道兩旁的古松遮天蔽日,松針在晨光下泛著極淡極柔的金色光澤。悟空在前頭開路,金箍棒挑開路邊一叢半人高的枯草,忽然頓住腳步,回頭對唐格道:“師父,前面有血腥氣。不是人血,是仙獸的靈氣,還混著雷擊的焦糊味。”唐格將九環錫杖輕輕一頓,破戒領域無聲鋪開,規則透視之下,前方草叢中浮現出一團極微弱極不穩的銀白靈光。那靈光與南極仙翁手令上的仙力同源,卻被數道暗金色的雷部鎖鏈緊緊纏繞,每一道鎖鏈都在不斷收緊,每收緊一分那團靈光便黯淡一分。

眾人快步上前,撥開草叢,一隻渾身是傷的白鹿正側臥在血泊中。它的左角折斷了半截,斷口處殘留著極明顯的雷擊灼痕,焦黑的骨骼邊緣仍在冒著極細極淡的青煙。身上大大小小數十處傷口,每一道都是雷部天兵特有的九天神雷所傷——傷口邊緣呈焦黑色,皮肉外翻,卻沒有流血,因為雷擊瞬間便將血管燒灼封閉了。它看到唐格走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四蹄在血泊中刨了好幾下,卻終究腿一軟重新摔倒在地。那雙烏黑圓潤的鹿眼中滿是無助與懇求。

悟空上前蹲下身,伸手在鹿頸下的軟毛處輕輕按了一下,感應了好一陣,回頭對唐格道:“師父,這隻鹿身上有南極仙翁的氣息——跟比丘國那隻白鹿精是同門。修為不高,約莫天仙初期,但體內有仙翁的仙力烙印,應該是仙翁座下的正式坐騎,不是野生的。它身上的雷擊傷痕是雷部天兵的手筆,出手極狠,刀刀都是奔著滅口去的。追殺它的天兵大概還在附近,俺老孫方才在天上巡了一圈,看到山那邊有幾個雷部天將正往這邊搜。”

唐格讓百花仙子展開治療陣。百花仙子將那隻粗陶碗放在白鹿身邊,碗中的百花精華在晨光下泛著極淡極柔的銀白光暈。淨化治療陣無聲鋪開——三聖母將寶蓮燈輕輕一託,燈光中的淨化之力覆蓋在白鹿周身,那些仍在不斷收緊的雷部鎖鏈在燈光中劇烈震顫,發出極尖銳極細密的嘶鳴。百花仙子將一朵新煉製的陣花捏碎,七彩光暈與百花陣的淡雅花香交織成一張無形的治療網,輕柔地覆蓋在白鹿的傷口上。那些焦黑的雷擊灼痕在花香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了數成,斷裂的鹿角根部也重新泛起極淡極細的銀白靈光。

白鹿恢復了一些氣力,艱難地抬起頭,口吐人言,聲音虛弱而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被雷火灼傷的喉嚨中硬生生擠出來的:“唐長老……我認得你。我是南極仙翁座下的另一隻白鹿,法號‘白元’。比丘國那隻白鹿精是我的同門師弟,他犯下的罪我知道——用小兒心肝煉丹,天理難容。但我不是來替他求情的。南極仙翁被天庭停職後,雷部趁機清理他的舊部。凡是幫仙翁跑過腿、送過信、轉過貨的,都在被追殺的名單上。我替仙翁送過幾次信,信的內容我從未開啟看過,只知道收信人是太乙閣的一位煉丹師。雷部追殺我,不是因為我犯了什麼罪——是因為我替仙翁送過信。他們要滅口。”

唐格眉頭一皺。南極仙翁被停職後,雷部趁機清理其舊部,這不是整頓紀律,是權力清洗。這隻白鹿是南極仙翁的舊部,它替仙翁送過信,知道仙翁與太乙閣之間的所有秘密。雷部追殺它,不是為了清理門戶——是為了滅口。他與悟空交換了一個眼神,在比丘國時南極仙翁親口說過,白鹿精下凡為妖並非他授意。當時唐格以為這只是推卸責任的託詞,但眼前這隻白鹿的出現讓他忽然有了一個極不尋常的猜想。他蹲下身,語氣中的溫和與鄭重與當日在比丘國慈幼堂對靈兒說話時一模一樣。

“白元,貧僧問你幾個問題。第一,南極仙翁座下共有幾隻白鹿?第二,你在比丘國案發之前,替他送過幾次信?第三,那些信的收信人,除了太乙閣的煉丹師,還有沒有其他人——比如兜率宮的人,或者靈山戒律院的人?”

白元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回答了唐格的問題。南極仙翁座下共有兩隻白鹿,比丘國那隻負責收集材料,它負責送信與轉運,偶爾也替仙翁在凡間物色有靈根的童子。它在比丘國案發之前替仙翁送過不知多少次信,收信人大多是太乙閣的煉丹師,其中有一個姓“金”的老丹師與它最熟,每次都讓它把信放在煉丹房窗臺上。但有幾封是送往兜率宮的——收信人它不認得,只知道每次送信時守門童子都會說一句“仙翁又催了”。至於靈山戒律院,它沒有去過,但它的師弟曾經去過,回來後神色不對,問了幾次都不肯說。它被追殺是因為雷祖在清理所有知道仙翁與太乙閣之間秘密的人——它替仙翁送過太多次信了。

“白元,你知道比丘國那隻白鹿精犯了什麼罪——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小兒心肝,被煉成了仙丹。它已伏法,南極仙翁也被暫停丹房職務,太乙閣的仙丹配給檔案正在重審。你是仙翁的舊部,雷部追殺你是為了滅口。貧僧可以救你,但你需要答應貧僧兩件事。第一,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南極仙翁與太乙閣之間的秘密寫下來,作為盂蘭盆會上的證據。第二,去濯垢泉養傷——那裡有七姐妹的情報網和四老的詩文陣,雷部的人進不去。你在濯垢泉的這段時間,會有人保護你,也會有人替你錄口供。赤蛛女是取經天團的情報主管,她會替你整理證詞。缺耳小狐是青丘舊部,他會照顧你的起居。他養過狐狸,也養過小雞,養鹿應該不在話下。你放心,濯垢泉不歸天庭管,也不歸靈山管——是取經天團的地盤。”

白元的眼中湧出極亮極熱的淚光,掙扎著將那條斷角在唐格掌心輕輕一碰——那是鹿族表示臣服與感激的最高禮節。它的聲音中的虛弱仍在,卻已多了一分絕處逢生後特有的急切與誠懇。

“多謝唐長老!小鹿不敢奢求長老收留——只求長老讓小鹿把那些事說清楚。仙翁他不是壞人,他只是一步一步被太乙閣拖下水的。比丘國的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罪,但他不是主謀,主謀是那個需要小兒心肝續命的人。小鹿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小鹿知道那個人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催一次貨——每一次催貨,仙翁便愁眉不展好幾日。有一次他喝醉了說漏了嘴:‘他要這麼多,我上哪去找。’小鹿當時沒敢問——現在想來,那個‘他’,便是比丘國案的真正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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