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577章 濯垢泉新成員(1)

作者:楊仕海·3天前

女兒國國王踏入濯垢泉地界的那一刻,七姐妹鋪開了七色蛛絲編成的地毯。赤、橙、黃、綠、青、藍、紫七道蛛絲在晨光下流轉著極淡極柔的七彩光暈,從溫泉邊一直鋪到杏花林入口。杏仙提著滿滿一竹籃剛摘的杏花瓣,沿路輕輕拋灑,粉白的花瓣落在蛛絲地毯上,落在國王的肩頭,落在她身後那幾名貼身侍女捧著的錦盒上。

女妖同盟的全體成員——白骨精、蠍子精、玉面狐狸、百花仙子、三聖母、敖聽心——站在溫泉邊列隊歡迎。她們沒有穿戰甲,沒有拿兵器,只是穿著平日裡在濯垢泉最舒服的衣裳,用最自然的姿態迎接這位遠道而來的國王。

蠍子精翹著尾巴,用極低極快的聲音對身旁的玉面狐狸耳語:“這位就是當年在情敵俱樂部名單上排第一的那個。女兒國國王,五六年之約,銀杏葉——我在濯垢泉情報室翻檔案時看到過她的資料,赤蛛女專門給她建了個獨立檔案夾,比我的還厚。”

玉面狐狸九尾輕輕一甩,同樣壓低聲音回道:“現在她來了,名單要重新排。不過說實話,我在積雷山時覺得自己算漂亮的,今天看到她——這氣質,這眉眼,這朝鳳袍,我覺得我能排進前三就不錯了。”

白骨精站在兩人前面,頭也不回,只是極淡極平靜地說了句:“不用排了。現在沒有名單了。”蠍子精和玉面狐狸同時閉嘴。

國王走到她們面前,沒有擺一國之君的架子,也沒有刻意做出謙卑的姿態。她只是極自然地行了一個凡間的拱手禮——雙手交疊,微微欠身,動作端莊而從容,與當年在十里亭外送唐格西行時一模一樣,只是這一回她不是在送別,是在入門。

“西梁女國國王,久仰濯垢泉諸位女俠之名。唐長老在取經路上收了七位情報員、五位護法、一位詩友、一位龍女、一位百花共主、一位華山聖母——這些名字我在奏摺上抄了無數遍。今日得見,果然每一位都比奏摺上寫得更出色。寡人此來不是以國王的身份,是以一個等了太久、終於等到了的人的身份。往後還請諸位多多關照。”

白骨精上前一步。她依舊是那副千年不變的清冷麵容,白裙如雪,袖中的白骨鎖鏈在晨光下泛著象牙白的溫潤光澤。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極小巧極精緻的骨哨,骨哨通體呈象牙白,表面流轉著極淡極柔的七彩光暈,正是她用自己被寶蓮燈淨化後的透明屍氣凝結而成的。她將骨哨極輕極穩地放在國王手中。

“這是濯垢泉的信物。吹響它,我們所有人都會來。不是替陛下打仗——是告訴陛下,不管在哪裡,都不是一個人。這枚骨哨是用我被淨化後的屍氣凝成的,沒有任何怨念,只有最純粹的守護之力。陛下在女兒國是一個人守了好幾個春秋的江山,從今日起,在濯垢泉,不用再一個人守任何東西。”國王接過骨哨,低頭看著掌心中這枚流轉著七彩光暈的小小哨子,然後鄭重地將它掛在腰間,與那片早已乾透的銀杏葉錦盒並排放在一起。

蠍子精翹著尾巴走上前來。她從腰間解下一隻巴掌大的藥囊,裡面裝著特製的解毒丹,專解水系劇毒。她將藥囊塞進國王手裡,依舊是那副潑辣爽利的語氣,只是今日這份潑辣底下藏著一絲極淡極柔的敬意:“這是見面禮。東海水母毒素混著濯垢泉蛛絲煉的,專解各種奇毒。陛下在女兒國批奏摺批了這麼多年,沒中過毒,但濯垢泉的規矩是入盟要交換信物——白姐姐送骨哨,我送解毒丹。以後誰要是敢給陛下下毒,先用這丹藥解毒,再用我的蠍尾針蜇他。我的毒針不光能殺人,也能救人,陛下放心用,不用省。”

玉面狐狸將九尾輕輕一甩,從最長那條尾尖上取下一小撮銀白絨毛,手指翻飛如梭編成一條與三聖母、白骨精、蠍子精、百花仙子腕上同款的銀狐手鍊。她將手鍊遞給國王,說狐族最高規格的禮物,入盟的姐妹每人一條。戴著它,以後在濯垢泉不管走到哪裡,姐妹們都能感應到你在哪裡。

百花仙子捧著那隻粗陶碗走上前來。碗中盛著新釀的百花精華,配著缽盂空間裡新開的九品蓮花露。她將碗輕輕放在國王手中,說濯垢泉的規矩是歡迎新成員要用這隻碗喝一碗百花精華。這隻碗盛過並蒂蓮的靈泉水,盛過華山腳下那位老人從自家井裡打上來的泉水,盛過唐花露,今日盛的是濯垢泉全體姐妹對陛下的歡迎。

三聖母將寶蓮燈輕輕托起,燈光在國王周身溫柔地流轉了一瞬。然後她從燈芯中摘下一縷極細極淡的七彩光絲,捻成一顆綠豆大的光珠,極輕極穩地放在國王手中,說寶蓮燈光能在最危險的時刻替陛下擋一次致命傷。這不是替陛下擋命——是替陛下爭取反擊的時間。西梁女國的國王不需要別人替她擋命,她只需要多一息的出手機會。

敖聽心最後一個走上前來。她將龍角匕首倒轉,匕柄朝外,極鄭重地遞到國王面前。她說這是龍族的信物。龍角匕首是龍族女子成年時用自己的褪角打造成的本命法寶,與主人心意相通。今日她將匕柄朝向陛下——不是讓陛下用它戰鬥,是讓陛下知道,東海龍宮永遠是濯垢泉的後盾。以後陛下若想回女兒國看看,她親自駕龍馬護送。

缺耳小狐從杏花林方向一路小跑過來,懷裡抱著一幅剛畫完的畫,說是送給新姐姐的見面禮,昨晚聽師父說陛下要來連夜趕畫的。國王展開畫紙,畫上是一株開滿銀杏葉的杏樹,銀杏葉是金黃的,杏花是粉白的,兩種本不屬於同一棵樹的花葉在畫中卻奇蹟般地和諧共生。樹下一個穿朝鳳袍的女子和一個穿袈裟的和尚並肩而立,兩人腦門後面都畫著歪歪扭扭的黃圈圈佛光。她在畫角用蛛絲筆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這株樹叫‘念君’,開銀杏也開杏花。因為等的人回來了。”

國王低頭看著畫上那兩個並肩而立的小人,又抬頭看著眼前這群曾在各自深淵中獨自掙扎、如今並肩站在一起的女妖們。她將骨哨掛在腰間,將狐毛手鍊戴在腕上,將寶蓮光珠嵌入朝鳳袍最靠近心口的那枚紐扣中,然後雙手捧起百花仙子的粗陶碗,仰頭飲盡碗中的百花精華。杏花的清冽、百花釀的醇厚、九品蓮花露的幽遠在口中交織成一股極淡極柔極悠長的回甘。

“寡人在女兒國是一個人坐在銀杏樹下批奏摺,今日在濯垢泉是一群人和寡人一起喝百花精華。以後每年秋天銀杏葉落的時候,寡人都來濯垢泉看杏花。不是等長老回來——是一起去。缺耳小狐在杏花林邊給寡人留的那間能看到銀杏的小院子,寡人會把它當成第二個家。各位姐妹,從今日起,不用再稱呼寡人為‘陛下’。叫我國王便好——在濯垢泉,寡人不是一國之君,是一個等了好幾個春秋終於等到家的女人。”

蠍子精用尾巴尖極輕極快地戳了戳玉面狐狸,壓低聲音說這陛下說話真有水平,一句“等到家的女人”把咱們所有人的臺詞都搶了。白骨精依舊是那副千年不變的清冷麵容,只是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輕的弧度。她極輕極低地重複了一遍——“等到家的女人。她是,我們都是。”紫蛛女從那架鞦韆上跳下來,拽著國王的袖子就往杏花林方向跑,說缺耳小狐給你留的那間院子她昨天已打掃好了,視窗正對著“待歸”樹,每天早上推開窗就能看到杏花。缺耳小狐還特意在窗臺上放了一盆銀杏盆栽。以後你早上推開窗,左邊是杏花,右邊是銀杏,和女兒國御花園裡那株大銀杏一模一樣——不過這裡不用你一個人批奏摺,大家都陪著你。國王被她拽著袖子在杏花雨中奔跑,朝鳳袍的下襬在花瓣鋪成的地毯上拖出一道極輕極快的弧線。她回頭看了唐格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柔的笑意。那笑意中有歡喜,有釋然,還有一絲只有一國之後才敢有的從容與篤定。她知道從今日起,女兒國不再是她的全部,濯垢泉將是她的新家——不是替一個和尚守著江山,是和一群姐妹一起經營一片屬於所有人的自由之地。而那個和尚正站在杏花林邊被缺耳小狐拽著袖子在畫紙上添銀杏葉,他接過畫筆極認真地在那株“念君”樹上多添了幾片金黃的銀杏葉——每一片都畫得極仔細,葉脈紋理與他缽盂中那片乾透的銀杏葉一模一樣。缺耳小狐歪頭看了好一陣,忽然說師父你畫銀杏葉比畫黃圈圈佛光好看多了。唐格極淡極輕地笑了一下,放下畫筆。他知道從今日起,濯垢泉又多了一位新成員——不是女妖,不是護法,不是情報員,而是一個等了好幾個春秋終於等到家的女人。她曾在銀杏樹下對他說“西梁女國的江山寡人替你守著”,今日他終於可以告訴她:江山不必守了,以後我們一起種銀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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