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597章 賓客名單(2)

作者:楊仕海·12小時前

眾人大笑。孫悟空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淚,道:“當年在火雲洞那會兒,這紅孩兒用三昧真火燒得俺老孫滿地打滾。如今在觀音菩薩那兒學得會用三昧真火烤串了——俺說菩薩怎麼教的?”

“菩薩說因材施教。”鐵扇公主得意洋洋地叉腰道,“紅孩兒火性大,不讓他燒東西他渾身不舒服。與其讓他燒山燒林燒人,不如讓他燒菜燒肉燒串。紫竹林現在每個月搞一次素齋燒烤大會,善財童子主烤,黑熊精打下手,觀音菩薩親自試菜——據說上次烤茄子菩薩吃了三串。”

缺耳小狐聽到這裡筆尖都抖了,在小本本上瘋狂記下:“紅孩兒師兄現在是南海紫竹林首席燒烤師。觀音菩薩吃了三串烤茄子。我要把這個訊息發在論壇上——標題就叫‘善財童子轉型燒烤一哥,南海觀音連擼三串’。紫蛛女姐姐一定會轉發。”

杏仙揉了揉笑酸了的腮幫子,在翠雲山一欄下寫道:“牛魔王攜八百年前三昧真火原漿赴宴;紅孩兒攜善財燒烤小隊六人赴宴,備註:婚宴現場預留燒烤架位,備足茄子。”

各路名單初步彙總後,杏仙將卷軸從頭到尾捋了一遍。龍族約百人,妖族故舊七八十人,取經路舊友三四十人,女兒國使團二三十人,翠雲山及妖界散修十餘人,凡間道場代表二三十人——光這幾大板塊加起來就已近三百人。這還沒算靈山和天庭的部分。

唐格雙手合十,接了最後一棒。他道:“靈山方面,貧僧已收到如來的傳話——他老人家透過菩提樹傳的話,原話是:‘為師不便出山,賀禮已備,彌勒代送。’貧僧覺得這已是最好的態度——他不來,便不是以靈山之尊壓道場之勢;他讓彌勒代送賀禮,便是以師父的身份給徒弟送一份私禮。公私分明,不偏不倚。”

他頓了頓,又道:“觀音菩薩回覆了四個字:‘必到。’她跟貧僧的淵源最深——當日尋取經人是她,組隊伍是她,送緊箍咒是她,後來暗中幫忙最多的也是她。她能來,是給道場最大的面子。”

杏仙在靈山一欄下鄭重記下:“如來——賀禮由彌勒代送。觀音菩薩——必到。彌勒菩薩——柬已發,已備註。備註再備註:彌勒若攜黃眉同來,需提前將缺耳小狐轉移至安全區域。”

唐格最後說到天庭部分時,語氣明顯比方才多了幾分玩味:“天庭那邊,貧僧也發了請柬。太白金星已確定私下赴宴,托塔天王李靖回信說‘天職在身不便擅離,但賀禮由哪吒代送’。哪吒三太子回信說——他一接到請柬就在陳塘關買了身新袍子,是三界新出的限量款,婚禮當天要第一個到。貧僧問他為何要第一個到,他說他要搶先看看有沒有比他的請柬更好看的請柬。”

眾人皆笑。杏仙在天庭一欄下記:“天庭散仙以個人身份赴宴者若干;哪吒三太子攜新袍子及李靖賀禮赴宴——備註:安排哪吒座位時遠離太白金星,以免後者暴露太白星君的真實身份。”

待六大門類全部彙總完畢,杏仙將卷軸緩緩捲起。長長的卷軸在她手中從一頭捲到另一頭,越卷越厚,厚得像個大號擀麵杖。她將卷軸抱在懷中,翻開賬冊找到賓客統計那一頁,一邊核對一邊唸唸有詞:“龍族九十二人,妖族七十八人,取經路舊友四十三人,女兒國使團二十五人,翠雲山及散修十八人,靈山與天庭暫定十到二十人,凡間道場代表三十人——累計約三百人上下。這還沒算道場內部的自家人、隨從、外圍流水席的散客和臨時可能冒出來的不速之客。”

她抬起頭,目光從唐格臉上一路掃到大殿門口,臉上帶著一種已經認命卻又暗藏幾分自豪的表情:“唐長老,容我提醒一句——咱們道場大殿擺滿圓桌最多坐一百二十人,杏花林露天擺桌再加溫泉池邊散座,頂天撐到三百人。如果彌勒菩薩再帶一隊羅漢來,哪吒三太子再帶一隊陳塘關親友團,紅孩兒的善財燒烤隊再帶幾個紫竹林的志願者——咱們怕是要把荊棘嶺十八公的樹洞都借來當包間了。”

唐格雙手合十,面色如常:“那就借。十八公跟貧僧的交情,借用樹洞不為過。況且他那樹洞裡本來就有天然的木香,擺酒席還能省薰香的錢。”

杏仙面無表情地在賬冊的“臨時支出”一欄下又加了一筆:“荊棘嶺樹洞包間租賃費——談判中。唐長老承諾用兩壇‘重逢’杏花春抵租金,十八公已心動。備註:若十八公要求加價,授權唐長老追加一罈‘不用說’。”

名單既定,婚柬便正式開始分批發寄。敖聽心負責龍族水域路線的請柬投遞,她御水而行將第一批龍族柬帖依次送入四海龍宮的水靈傳訊陣中,每一張柬帖入水時都激起一朵極小的七色浪花。孫悟空負責妖族空路的請柬投遞,他駕著筋斗雲在天上翻了幾個跟頭,花果山的柬帖直接空投到水簾洞前的石案上,七大聖的柬帖則分別派了小妖專送——蛟魔王的柬帖是託東海暗流送去的,鵬魔王的柬帖是讓金翅大鵬鳥順路帶去的,禺狨王的柬帖則是那朵鬧脾氣的筋斗雲親手遞的,聽說那雲朵送完柬帖回來時還帶了一串北俱蘆洲的冰凌子給缺耳小狐當零食。沙僧負責凡間驛站路線的請柬投遞,他揹著一包袱柬帖沿取經舊路一路走去,每到一個地方便親手將柬帖交到故人手中,每交一張都行禮如儀,一絲不苟。

女兒國國王的太師親自來取使團的柬帖,她捧著一摞柬帖在手中數了又數,老眼中淚光隱隱,卻硬是沒讓淚落下來。她對國王說了一句極簡單的話:“陛下出嫁,臣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國王替她整了整官帽的帽翅,輕聲道:“太師等了數百年,辛苦了。”太師搖頭:“不辛苦。辛苦的是陛下——從今往後,陛下不用再一個人辛苦了。”缺耳小狐在小本本上記下了這段對話,在太師的名字旁邊畫了一頂官帽,帽翅上寫著“數百年”三個字。

而遠在靈山腳下,彌勒菩薩收到了那張附有特別備註的請柬。他開啟請柬時,幻象中杏花如雪漫天飛舞,百花仙子附的是一縷極淡極清的忍冬香——不是蓮花香,是忍冬。那是俗世的味道,是寒冬裡也不會凋謝的藤蔓的香,與靈山的蓮香截然不同。彌勒在蒲團上坐了很久,然後笑了。他笑的時候永遠是那副大肚能容的開懷模樣,但這一次的笑裡,似乎比平日多了幾分真切的意味。他自言自語道:“金蟬子啊金蟬子,你在濯垢泉安了個家,連請柬上的香都特意避開了靈山的蓮。這份細心,還是跟當年在大雷音寺時一樣。你不念阿彌陀佛了,卻比念阿彌陀佛時更懂佛。”

黃眉童子在旁邊探頭探腦:“師父,您唸叨什麼呢?是不是唐長老在請柬上寫什麼冒犯的話了?您給我看看——”

彌勒將請柬合上收入懷中,笑容滿面地道:“沒有。他寫的是——‘來時莫帶人種袋,道場中有缺耳小狐一隻,最怕被裝袋子。’你看,人家點名道姓地提防你呢。”

黃眉:“……”

殿中又是一陣鬨堂大笑。缺耳小狐在角落裡舉起小本本,本子上已畫好了一幅新畫:彌勒菩薩盤坐於蒲團之上手持請柬笑容可掬,黃眉在一旁表情複雜地指著自己,畫角小字寫著——“彌勒菩薩笑了。黃眉師兄被點名了。我安全了。謝謝師父。”

這一日,濯垢泉道場發出去的第一批婚柬共計三百二十七張。每一張柬帖都承載著七色蛛絲的編織、寶蓮燈的光印、百花靈力的花香、玉面狐狸的幻術、沙僧手寫的名字和缺耳小狐那隻比芝麻還小的眨眼狐狸。這些柬帖乘著水波、駕著雲朵、踏著驛站快馬的蹄聲,飛向三界的四面八方——飛向東海的水晶宮、西海的冰晶殿、南海的紫竹林、北海的玄冰淵;飛向花果山的水簾洞、翠雲山的芭蕉洞、五莊觀的人參果園、峨眉山的九老洞;飛向灌江口的二郎真君廟、陳塘關的三太子府、天庭的星君殿、靈山腳下黃眉的禪房。每一張柬帖都是一個承諾的延伸,一個家的邀請。

夜幕降臨時,唐格站在銀杏樹下,望著滿天星斗與遠處杏花林間隱約閃爍的蛛絲微光。女兒國國王悄然走到他身旁,與他並肩而立。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夜空中恰有幾道極淡極輕的流光劃過,那是敖聽心的水靈傳訊留下的龍族水痕,是筋斗雲尾巴拖出的金色殘影,是沙僧走過凡間驛路時沿途升起的燈火。

“三百多人。”國王輕聲道,“你這個和尚,交遊還挺廣的。”

唐格雙手合十,面上浮現出那副標準的慈悲為懷錶情,口中卻道:“阿彌陀佛。貧僧在遇到陛下之前,是不交遊的。收悟空是被迫的,收八戒是被坑的,收悟淨是順帶的,收白骨精蠍子精她們都是被逼無奈——也不知怎的,收著收著就收了一大家子人。如今連彌勒都要來,如來都送了賀禮,黃眉都被點名了——貧僧這破戒,破到最後破出了一張三界的全家福。”

國王微微一笑,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這全家福還缺誰嗎?”

唐格想了想,認真答道:“缺老君。他還沒回信。”

便在此時,赤蛛女自道場大殿疾步走來,手中捧著一封極簡極素的信箋。那信箋不是蛛絲不是玉簡,只是一張凡間宣紙,上面用硃砂寫著一行字,字跡端正嚴謹卻透著幾分仙風道骨。赤蛛女將信箋遞給唐格,聲音壓低了幾分:“師父,兜率宮的回信。老君說——他也要來。而且不是空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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