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617章 玉面狐狸的准聖之路(1)

作者:楊仕海·1天前

話說那濯垢泉的月華,三界之中獨一份。別的仙山洞府,月華是從天上照下來的,隔著不知多少萬里,落到地上時已稀薄如紗。濯垢泉不同——這裡有寶蓮燈的七彩光暈終年籠罩,有三百六十株杏花樹的靈根在地底交織成網,有溫泉水中蒸騰而出的萬年地火精華與月華交融。每到月圓之夜,月光不是從天上照下來的,而是從濯垢泉的每一寸泥土裡、每一片杏花瓣上、每一縷溫泉蒸汽中自行升騰而起,像是這座道場本身在呼吸月光。

玉面狐狸盤膝坐在道場後山最高處的望月岩上。這塊岩石是她親自挑的——正對著青丘的方向,腳下是鷹愁澗的幽藍深潭,頭頂是今夜那輪將滿未滿的明月。九條雪白的尾巴在她身後全部舒展開來,每一條尾巴尖上都凝著一團極亮極柔的月魄之光,九團光如九盞銀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她已在這裡坐了三天了。不吃不喝,不言不語,甚至連尾巴都不曾搖過一下——這對玉面狐狸而言簡直比任何苦修都難。缺耳小狐每天來送一次茶水和杏花糕,每次都發現上次送的糕原封不動地放在岩石邊上,只有螞蟻來過。

她在修煉《九尾天狐錄》中最核心也最兇險的一門功法——九尾歸一。

狐族修行與別族不同。尋常妖族修的是內丹,龍族修的是龍珠,人族修士修的是元嬰,而狐族修的是尾巴。一尾為凡,三尾為靈,六尾為仙,九尾為金仙巔峰。九尾狐在三界中已是鳳毛麟角的存在,當年青丘全盛時期也不過寥寥數位九尾狐坐鎮。但九尾並非終點——《九尾天狐錄》中記載著一門只有九尾圓滿之後才能觸及的功法,名為“九尾歸一”。將九條尾巴的力量全部融合為一體,凝出第十尾——一條無形的“道尾”。此尾無形無質,肉眼不可見,靈覺不可察,但它一旦凝成,便意味著狐族修士從金仙巔峰正式踏入了準聖的門檻。青丘歷史上只有一位狐祖成功凝出過第十尾,那位狐祖便是當年助大禹治水定九州的塗山女嬌。自她之後,這門功法便成了傳說。

玉面狐狸原本也不敢碰這門功法。她晉入九尾之境不過數年光景,論根基論積累都遠未到衝擊準聖的時機。但大婚那夜發生了一件讓她始料未及的事——她為了給婚禮放那場真實幻象煙花,將九條尾巴的本命月魄幾乎耗盡。按照常理,這種程度的透支至少需要修養數月才能恢復。可當她第二天清晨從銀杏樹枝上醒來時,忽然發現九條尾巴的月魄不但沒有衰竭,反而比透支之前更充盈了幾分。

缺耳小狐後來採訪她時,她一邊用尾巴給茶杯降溫一邊隨口答道:“大概是那天晚上太高興了。高興到忘了自己是在透支——等回過神來,尾巴已經自己充滿了。”缺耳小狐將這句話記在小本本上,旁邊畫了一整排感嘆號。沙僧後來在幫弟子們批改修煉心得時,將玉面狐狸這番話寫進了道場的內部修煉筆記,批語只有四個字:“此謂忘我。”

今夜便是她九尾歸一最關鍵的一步。唐格盤膝坐在望月岩下方一株歪脖子杏樹下,雙眼微閉,瞳孔深處隱隱透出一層極淡極清的金色網狀紋路——規則透視已開。他不是來護法的——玉面狐狸事先跟他說好了:“你不要出手。哪怕我失敗了,哪怕我從九尾跌回八尾七尾六尾,你都不要出手。這是我的道,我要自己走。”唐格聽完後沉默了片刻,然後雙手合十說了句極簡單的話:“貧僧帶了茶。”此刻那壺忍冬茶正擱在他膝頭,杯口已不冒熱氣了。

月光忽然暗了一瞬。不是雲遮月——今夜晴空萬里。是望月岩上那九團月魄之光突然同時熄滅了。緊接著一股極強極純的靈力波動從岩石中央無聲炸開,不是爆炸的炸,是花開的開——九條尾巴同時舒展開來,每一條尾巴上的每一根毛髮都在發光,那光不是銀白色,而是一種極淡極清的金色,與唐格規則透視的金色隱約呼應。

九條尾巴的月魄本源被同時逼到了尾尖,化作九滴極亮極小的金色光珠,懸浮在九條尾巴的正上方。玉面狐狸雙手結印,口中唸誦的不是《九尾天狐錄》的功法口訣,而是狐族代代相傳的族訓——那是塗山女嬌留在青丘祖廟正殿上的四句話,每個狐族子弟從記事起便要背得滾瓜爛熟:“尾非尾,道非道,九極歸一,心生十尾。”

九滴金色光珠開始緩緩向她身後正中央的位置聚攏。每靠近一寸,空氣中便多一層無形的阻力——那是天地規則對狐族突破上限的本能壓制。妖族修行本就比人族艱難百倍,天地規則對妖族的限制如同層層枷鎖,越往上走枷鎖越緊。玉面狐狸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九條尾巴開始微微顫抖,那是本源靈力被抽到極限的徵兆。

唐格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規則透視的視野中,玉面狐狸身後正在凝聚的那一團金光極為複雜——那不是簡單地融合九份靈力,而是要將九條尾巴各自獨立的本源規則拆解、重組、昇華成一個全新的規則結構。換句話說,九尾歸一的本質不是力量的疊加,是規則的重新編織。而規則編織——恰好是唐格最熟悉的東西。他的破戒之劍斬過靈山禁制、斬過鎮魂釘規則鎖鏈,對天地規則的底層結構有著別人無法企及的理解。但他沒有出手。他只是安靜地看著,看著她用自己的方式拆解那些連他都沒見過的規則節點,看著她咬著嘴唇一條一條地將九條尾巴的本源規則重新編織——第一尾纏繞第二尾,第三尾穿過第四尾,第五尾與第六尾交錯旋轉,第七尾包裹第八尾,第九尾從正中央貫穿而過。九條尾巴的靈力在她身後交織成一幅極繁複極精妙的光之錦緞,每一根絲線都是一條尾巴的規則本源,每一個交錯節點都是一次力量的重新定義。

然後光滅了。所有的光同時收斂,天地間恢復了極短暫的暗與靜。鷹愁澗的水聲停了,杏花林的風聲停了,連遠處溫泉池面發光水珠的叮咚聲也停了。唐格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規則透視的視野中,玉面狐狸身後那片空間原本九條尾巴各自獨立的光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淡極薄、若有若無的金色光弧。那光弧不像尾巴的形狀——它沒有實體,沒有輪廓,甚至沒有固定的位置,只是安靜地懸在她身後,像一輪用月光畫出來的第十尾。

天地規則在那一刻劇烈震盪。望月岩上空的雲層豁然散開,月光如瀑般傾瀉而下灌入那道虛幻的第十尾中。寶蓮燈自竹屋窗欞中自行飛出,懸停在望月岩上方,七彩光暈與月華交織,將整塊岩石籠罩在一片混沌卻極溫暖的光之繭中。被玉面狐狸擱在岩石邊沿的那盆從青丘祖廟分株而來的九尾曇花毫無預兆地開了——今夜不是它的花期,但那朵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每一片花瓣都晶瑩剔透如月魄雕成。遠處青丘方向隱隱傳來一聲極遙遠極悠長的狐鳴,那是青丘祖廟正殿上的萬年銅鐘被天地規則共振觸動,自行發出的鐘鳴。

唐格緩緩合上雙眼,再睜開時瞳孔深處的金色網狀紋路已悄然隱去。他端起膝頭那杯早已涼透的忍冬茶一飲而盡,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缺耳小狐趴在望月岩下方那株歪脖子杏樹下——他每天來送茶時都蹲在這裡觀察記錄,今天也不例外。他在小本本上寫道:“狐姐姐長出第十條尾巴了!不對,不是長出來的,是凝出來的。那條尾巴看不見也摸不著,但我感覺到它就在那裡。九尾天狐的虛影我以前畫過無數次,從來沒有今天這種感覺——不是美,不是強,是一種很安靜很踏實的溫暖。像冬天曬太陽,像夏天泡溫泉,像每次我畫累了趴在石墩子上睡著時有人給我蓋毯子。師父說那是準聖的雛形。我不懂準聖是什麼。但我知道——從今天起,濯垢泉多了一位準聖。不是靠別人幫的,是她自己修出來的。”

玉面狐狸從望月岩上輕躍而下。九條尾巴蓬蓬鬆鬆地鋪在身後,與平日並無半分不同——沒有金光,沒有威壓,沒有天降異象,連那盆提前開放的九尾曇花都已悄然合攏了花瓣。她走到唐格面前,甩著尾巴將額頭上還沒幹的汗珠蹭在唐格的袈裟袖子上,聲音依舊是那副散漫慵懶的調子:“準不準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能變出維持一個時辰的真實幻象了。以後道場辦宴會,裝飾不用再花錢。”唐格雙手合十,面上是標準的慈悲為懷錶情,口中卻道:“善哉。貧僧正愁下回彌勒菩薩來蹭飯時佈置太寒酸。有你這第十尾——以後道場的宴會裝飾預算可以砍了。”玉面狐狸笑著用九條尾巴依次掃過他的光頭,然後轉身走到銀杏樹下端起國王為她留的那杯忍冬茶一飲而盡,對國王比了個“搞定了”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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