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704章 女主的反應(1)

作者:楊仕海·3小時前

卻說唐格將那金帖緩緩收起,嘴角那絲笑意極淡,像暮色裡最後一縷天光,轉瞬便隱了去。山門前一時無人說話。那送信的童子仍伏在地上,滿身塵土,大氣不敢出。沙僧忙上前將他扶起,從懷中摸出幾枚靈果遞去,道:“你且下去歇息。這差事辛苦。”那童子千恩萬謝,隨著一名小弟子去了。

悟空道:“師父,燃燈古佛親自來議?這泉下的事,怎麼又把過去佛請出來了?”大鵬道:“燃燈古佛早已不問世事。能讓他出來主持,只有一種可能。”牛魔王道:“什麼可能?”大鵬道:“有人怕了。”他說得極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唐格道:“怕不怕,三日後便知。今日都散了。明日我把六道掌事的事說完,後日準備,大後日赴會。”眾人應下,各自散去。

這一夜,唐格依他所言,果真沒有張羅什麼。只沐浴更衣,在銀杏樹下鋪了一張舊席,盤膝坐著。他原想清淨一日,可這濯垢泉裡的女人們,卻各有各的打算。只是她們都摸透了他的性子,誰也沒有大張旗鼓來擾他。每個人都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裡,悄悄做了一件事。

先說女兒國國王。她白日里見唐格突破,又見各方賀禮如流水般湧來,只微微一笑,並不湊前。到了傍晚,她命人把道場的行政文牘搬到銀杏樹下,在離唐格五步遠處另設了一張小案。唐格閉目養神,她也不說話,只一冊一冊地看,一份一份地批。直到月起東山,她才合上最後一冊,道:“唐長老,你今日收到的那些奇珍,我都看了禮單。六座道場的糧草、香料、布帛、藥石,我都替你分好了。哪些該留,哪些該分,哪些該存,批在後面。你明日叫沙僧照著辦,便不會亂。”唐格睜眼,道:“你批奏摺的本事,如今倒用在山務上了。”國王道:“你突破準聖,我沒什麼可送你的。就幫你多處理些道場行政事務。這不比你那準聖差。”唐格道:“比我強。我見了這些文牘,只覺比金箍棒還沉。”國王白了他一眼,低頭繼續看下一冊。月光落在她側臉,明淨如玉。

再說杏仙。她知唐格喜靜,便獨自去了杏花林深處。那林中晚風微涼,落花如雪。她取出去年埋下的一罈酒,拍開泥封,將新採的杏花蜜兌了進去,又取一塊小木牌,以指為筆,在木牌上刻了兩個字——“準聖”。刻罷,她將酒罈重新封好,又放回花根下。杏仙輕輕拍了拍那壇身,道:“等哪日唐長老從靈山回來,再開。”夜風拂過,幾片杏花落在壇上,像給它蓋了一襲薄薄的錦。

百花仙子則在她的缽盂空間裡忙碌了半宿。那缽盂之中,藏著三界許多奇花異種。她平時只讓它們自然生長,從不用靈力催發。可今夜,她走到那並蒂蓮池邊,伸手一點,一株並蒂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花苞,又緩緩綻開。那蓮花半紅半白,月光下美得不似凡間之物。沙僧恰好路過缽盂入口,看見那光景,道:“百花仙子,你不是從來不用靈力催花嗎?”百花仙子頭也不回,道:“偶爾破例一次。這是對師父的賀禮。”沙僧道:“可這花,師父看不見。”百花仙子道:“他不用看見。它開在這裡,便是這山中多了一點喜氣。”沙僧點頭,把這話也記在了心裡。

白骨精這夜守在山門。她本就輪值,只站兩個時辰便該換人。可到了換值時分,她卻對來接她的鹿鳴道:“你回吧。我今夜多待一個時辰。”鹿鳴道:“為什麼?”白骨精道:“不為什麼。今晚月好,我想多站一會兒。”鹿鳴道:“你莫不是怕有人夜裡來偷咱的新菩提苗?”白骨精道:“那苗若被偷了,我就去追。你少廢話,快走。”鹿鳴只得回去。白骨精便獨自立在月光下,白衣勝雪,一動不動。她聽見滿山的蟲鳴,也聽見那泉眼極輕的水聲。她忽然想起,自己這身白骨,從前只配躲在黑風裡。如今竟能大大方方站在山門前,替一個準聖守夜。這份差事,比什麼賀禮都叫她心安。

蠍子精在丹房裡。這丹房是她從黑院手裡接過來的,如今專煉各種療傷、定神、解毒的丹藥。她生性潑辣,卻有一雙極穩的手。今夜她取了不少珍藏的藥材,又和著從杏仙那裡討來的杏花蜜,以文火慢熬,直忙到後半夜。最終出爐的是一小葫蘆丹藥,色澤如赤金,嗅之有淡香。她在葫蘆上貼了張紅紙,上書三個歪歪扭扭的小字:“準聖丹”。沙僧見了,道:“這丹,師父準不認。”蠍子精道:“我管他認不認。我煉成了,便是他的。他若不吃,給弟子們強身健體也行。”沙僧道:“你把這名兒取得這般大,可別吃壞了人。”蠍子精道:“你放心,我下毒的本事早不用了。如今只煉丹。你不信,吃一顆試試。”沙僧忙擺手,道:“不了不了。我信。”轉身走了。

三聖母沒有出房門。她只把寶蓮燈擺在窗臺,將燈光輕輕一引。那燈光如練,從窗中升起,在濯垢泉上空漫漫鋪開,不多時,竟在夜空裡畫出了一輪明月。那月與天上的真月一東一西,遙遙相對。月光與燈光交融,把整座山映得如同浸在琉璃中。靈兒在院中看見了,跑到沙僧處,道:“沙僧師兄,天上有兩個月亮!”沙僧道:“那是三聖母用寶蓮燈畫的。”靈兒道:“她為什麼畫?”沙僧道:“給師父看。”靈兒道:“可師父今夜沒抬頭。”沙僧道:“他不用抬頭。這山中的事,他都知道。”

敖聽心從東海來,帶了一截龍涎香。她入山時,恰好碰見鐵扇公主。鐵扇公主手中捧著一個玉盒,盒裡裝著幾顆火紅如炭的棗子,正是牛魔王從翠雲山帶來的火棗,據說那是老牛最寶貝的東西,自己都捨不得吃。敖聽心道:“鐵扇姐姐,你拿火棗來,牛魔王知道嗎?”鐵扇公主道:“他不知道。他也不敢知道。”敖聽心道:“那他明日找不著了,還不跳腳?”鐵扇公主道:“他跳腳,我就扇他。他如今在這道場裡,還欠著唐長老不少情分。拿他幾顆棗,便宜他了。”敖聽心掩口而笑。她帶來的龍涎香,說是東海龍王珍藏了五千年的那截,比她白日里送來的萬載龍涎香更老。她道:“我父王說,送人的,不如自己用的。這是他從自己香爐旁勻出來的。說你若不收,他便要親自來送。”唐格在銀杏樹下聽得真真切切,只遙遙說了一句:“老龍王既有此心,收了。下回請他來看兩個月亮。”眾人皆笑。

這一夜,唐格在銀杏樹下坐了一夜。他什麼都沒做。沒有入定,沒有推演,沒有想靈山,也沒有想泉下。他只是看著銀杏樹的葉子在秋風裡輕輕搖動。一片葉子落了,在空中旋了幾轉,落在舊席邊。他拾起來,聞了聞。那葉子上還帶著極淡的杏花香,不知是從哪裡沾來的。他忽然覺得,這滿山的女人,都活得很清楚。她們不靠送什麼來證明情意,而是繼續做著自己最擅長的事,然後把這事的成果,輕輕放在他身邊。有些他能看到,有些不能。但那份“做了自己”的安穩,他從風裡、月裡、花香裡,都收到了。

沙僧在藏經閣裡,把這一夜的事慢慢寫進日記。他寫道:“師父突破準聖,收到了很多賀禮。可他說,最珍貴的不是那些寶物——是師孃們每個人都做了自己最擅長的事。因為這意味著,她們都在做自己。我覺得,師父這話,比準聖還重。”寫罷,他合上簿子,望了望窗外。那天上有兩個月亮,一個照著濯垢泉,一個照著別處。

正是:不借金玉不借仙,各將本色謝良緣。兩個月亮同照夜,滿山黃葉落人前。

不知三日後淨心法會,燃燈古佛如何問那泉下之事,唐格又將如何作答,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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