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706章 吞天蟒的安置(1)

作者:楊仕海·4天前

卻說那吞天蟒被唐格一記輕敲,當場昏睡過去,鼾聲震得山門銅鈴直響。這一覺,果如大鵬所言,整整睡了三日。三日里,七姐妹依唐格吩咐,以七色蛛絲將蟒身鬆鬆縛了。那蛛絲看起來極細,卻韌性驚人。吞天蟒便是醒來,不掙扎則罷,若掙扎,那七色絲便會自行收緊,越掙越牢。石生與鹿鳴又搬來幾塊大石,把蟒身周圍壓實,免得它翻身壓壞了前庭新鋪的青石板。八戒這回出了奇力,扛著鋤頭把自家菜園子用籬笆圍了三圈,對鹿鳴道:“它若往菜園那邊滾,你可得先叫我。我那些蘿蔔再不能有閃失。”鹿鳴道:“豬師兄,它那麼大,要真滾過去,你叫我也攔不住。”八戒道:“那便叫師父再敲它一下。”

到第三日午後,吞天蟒終於醒了。它先動了動尾巴,那尾巴如小丘一般拱起,把壓在上面的幾塊碎石掀得亂飛。守在一旁的石生“哎呀”一聲,往後跳了三步。接著那蟒緩緩睜開豎瞳。它一睜眼,便見一張毛臉湊在它鼻尖前,正用一根草棍撥弄它的鼻孔。悟空蹲在它頭上,笑嘻嘻道:“醒了?睡得可好?”吞天蟒又是一僵,待要張嘴,卻覺渾身被什麼縛著,那七色蛛絲在日光下隱隱發亮。它掙了一掙,蛛絲收得更緊。那蟒從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的“嗡”,竟不再動了。

此時它才看清四周。只見那猴頭蹲在它頭頂,一隻烏金甲的大鵬鳥立在它尾巴旁,抱著雙臂,目光如電。還有一頭黑壯大漢,手提兩條鐵索,坐在不遠處擦汗。一個小丫頭,穿鵝黃小衫,竟騎在它脖子上,伸著兩隻小手,一下一下摸它那磨盤大的鱗片,還道:“這鱗比石頭還硬。涼涼的,像井臺。”吞天蟒活了幾萬年,何時被人騎在脖子上過?它想甩頭,又覺那蛛絲勒得額上發緊,只得作罷,喉嚨裡“咕嚕”一聲,算是認命。

唐格就坐在它面前十步外的一張竹椅上,手裡捧著一盞溫茶。他見吞天蟒醒了,也不起身,只和顏悅色地問了一句:“你是想被打死,還是想在這裡住下來?”

那蟒豎瞳猛縮。它活了無數萬年,縱橫地底,吞過的靈力、嚇過的妖王不知凡幾。便是當年被化龍池天印驚得從沉睡中醒來,也不過是翻個身繼續往外拱。它從未在戰敗之後,被一個光著頭的和尚用這般語氣問過“想不想住下來”。它想怒,可怒不起來。因為那道無形的破戒領域仍籠著它,像一方極溫極靜的水,將它骨子裡那股“吞噬”的本能緩緩按了下去。那種感覺,不是壓制,是讓那股慾望自己安靜下來。它生來只會吞噬,此刻卻忽然覺得,不吞,也不是不行。

吞天蟒沉默良久,豎瞳裡的兇光漸漸褪去。它把頭緩緩放低,那山一般大的腦袋,輕輕落在唐格腳前三尺處,發出一聲極低的“嘶”,又噴了個響鼻。唐格道:“這便是應了。悟空,給它鬆綁。”悟空從蟒頭上跳下,手一揮,那七色蛛絲如靈蛇般退去,盤迴七個蜘蛛精腰間。七姐妹本在數十丈外樹上候著,見絲收了,都鬆了口氣。靈兒還騎在蟒脖子上,見鬆了綁,非但不怕,反拍了拍那蟒的頭頂,道:“你真乖。”

吞天蟒被一個八歲小丫頭拍著腦袋叫“乖”,那感覺比被唐格敲一記還怪。它把眼睜得溜圓,又不敢發作,只把尾巴尖極輕地擺了一擺,像一條不小心長得太大的狗。

牛魔王在旁看了,笑得直拍大腿:“好!這太古兇獸,如今比我家那守門的黑牛還老實。唐長老,你這領域,真不是尋常準聖能有的。”大鵬道:“它只是暫時靜了。若離了這方天地,本性還會起。”唐格道:“所以我才叫它留下。留在這裡,便日日浸在這領域的邊緣。住得久了,它便知道,不靠吞,也能活。”大鵬道:“你這是要度它?”唐格道:“不是度。是養。度化是讓它做人,養是讓它做自己,只是換個活法。”

此後,唐格便命沙僧與牛魔王,領吞天蟒去後山。後山西北有一處極深的山谷,兩壁夾峙,谷底有細泉,林深草密,又與外河暗通。那山谷正在破戒之陣最外層,正是大陣防線的最後一道。吞天蟒到了那裡,低頭嗅了嗅,似極滿意,便慢慢盤進谷中,只把頭擱在最外一塊斷崖上,正對著入山的小路。

牛魔王道:“這地方好。它往這一盤,別說從地下鑽進來的,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先得問過它那張嘴。”沙僧道:“唐長老說,它那吞天巨口,仍是最強的防。任何想從地下潛入道場的,都會被它一口吞了,再吐出來。”牛魔王道:“吞了還吐?不髒麼?”沙僧道:“所以叫它‘吞天’。天都能吞,地底來的小賊算什麼。它只吞靈力,不吞渣滓。若是沒靈力的,它嚼都懶得嚼,直接甩出來。”牛魔王道:“這倒好。比布個網還乾淨。”二人說笑著回了山。

唐格給那蟒定名時,正在殿中與悟空、八戒說話。八戒道:“師父,這大蛇本叫吞天蟒。你再叫它‘吞天’,豈不省了一個字?這名字取得太不費力。”唐格道:“就是要省。它今後不用再‘吞天蟒’三個字去嚇人。叫‘吞天’,像個小名。兇獸有了小名,便不會再把自己當兇物。”悟空道:“師父,你這說法,老孫頭一回聽。那照此理,俺老孫以後是不是該叫‘孫’?”唐格道:“你若願意,也可以。”悟空道:“老孫還是算了。一個字,叫不出口。”八戒道:“那老豬以後叫‘戒’?”沙僧道:“二師兄,你叫‘戒’倒好。戒貪吃,戒偷桃。”八戒道:“去去去,就你話多。”

最歡喜的,要數靈兒。自吞天蟒在山谷中安頓下來,靈兒每日放學後,都要騎在吞天頭上,給它講故事。初時那蟒還裝睡,把頭擱在崖上,半閉著眼。後來靈兒講得多了,它便偶爾打個響鼻,或把尾巴往靈兒腳邊挪一挪,給她當靠背。靈兒講的多是道場裡的事:今日鹿鳴又踩了蛛絲,石生抄經錯了一字被沙僧師兄罰,豬師兄偷桃被大師兄逮住。那蟒聽得似懂非懂,卻總在她講到有趣處時,從鼻孔裡噴出一股溫溫的氣。靈兒說,那是“吞天在笑”。

沙僧有日經過那山谷,見靈兒伏在蟒頭上睡著了。夕陽西下,那巨蟒盤成一圈,將小丫頭護在中央,只把頭微微仰起,似在看天。那蟒身下的影子,和山崖的影子連成一片,像極了一幅極古舊的畫。沙僧沒出聲,只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方輕手輕腳退開。晚上他寫日記,把這幅景象記下:“吞天入谷,靈兒講故事。她睡著了,它便把她護在中間。我想這世上的妖,未必都是壞的。有些妖,只是沒人給它講過故事。如今有人講了,它便懂了。”

又過一日,唐格把悟空、大鵬、牛魔王、沙僧、八戒並六道掌事都叫到殿中。他道:“我明日便往靈山赴淨心法會。這次會上,燃燈古佛親自主持,所議者,便是濯垢泉下那東西該不該放出來。你等在山中,照我前日安排的做。若有急事,可到靈山山門外,敲那懸空法鍾三下。”悟空道:“師父,你真不帶老孫去?”唐格道:“不帶。這次不是打架,是論道。你去了,怕要拍桌子。”悟空道:“老孫現在不拍桌子。最多拍一下膝蓋。”八戒道:“你拍膝蓋,那聲音比桌子還響。”眾人笑。

唐格又對大鵬道:“我走之後,泉口若再響,你便飛至陣頂,將你那金翅蓋住三分。不可全蓋,蓋三分便夠。這樣,既壓得住,又不會憋著。”大鵬道:“我知道。”牛魔王道:“那泉下若有人聲,要不要應它?”唐格道:“不。它若叫你,你只當沒聽見。你的心,比悟空容易動。它最會抓這種。”牛魔王正色應下。

是夜,唐格又到吞天蟒所在的山谷。那蟒見他來,把大腦袋往他這邊偏了偏。唐格道:“我要出一趟門。你守好這路。若有人從地底來,吞了再吐。莫傷性命。”那蟒“咕嚕”一聲,像應了。唐格伸手,在它那白紋額上又輕輕一拍。這一拍,與上回不同,不帶規則,只像拍一匹將要遠行的馬。吞天蟒把頭低下,貼了貼他的掌。唐格笑:“你倒真通人性了。靈兒那故事沒白講。”

山谷風來,吹得樹海沙沙。那泉眼依舊極輕極輕地響,像有無數話,都化作了水聲。唐格轉身回房,只待明日破曉,便赴靈山。

正是:兇蟒得名谷底眠,小童故事伴殘煙。明日靈山問舊事,山泉猶自說從前。

不知那淨心法會如何開場,燃燈古佛又將如何與唐格論那泉下之事,且聽下回分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