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707章 沙僧日記的吞天篇(1)

作者:楊仕海·4天前

卻說那吞天蟒自被唐格一記敲暈,直睡了三日。這三日里,鼾聲如雷,震得道場東邊的銅鈴沒日沒夜地響。石生與鹿鳴夜裡去巡山,遠遠便聽那“轟——呼——轟——呼”的聲浪,像地底有隻巨獸在拉風箱。鹿鳴道:“石生,你說它醒來後,會不會還想著吞咱的菩提苗?”石生道:“師父說它不會再吞了。它那吞噬的本事,被師父的領域給按住了。如今那張嘴,吞什麼吐什麼。”鹿鳴道:“那倒好。以後若有人從地下鑽進來,它一口吞了,再吐出來,咱們連刀都不用動。”石生道:“你當它是什麼?捕獸夾麼?”鹿鳴道:“差不多。反正都是安在外頭的。”二人說著,又笑了一回。

到得第三日黃昏,那鼾聲忽然停了。整座山霎時靜得出奇。悟空正蹲在對面山頭吃桃,耳根一動,便朝唐格道:“師父,那長蟲醒了。”唐格此時正坐在前庭看弟子們換碎磚,聞言道:“讓七姐妹先去看看。它剛醒,莫驚著它。”七姐妹領命,各騎了飛梭,先到那山谷外圍。不多時,一個蜘蛛精回來,神色古怪,道:“師父,那蟒醒是醒了,可它沒動。就盤在山谷裡,抬著頭,眼睛直直地看天,像在想什麼。”唐格道:“我去瞧瞧。”

眾人到得那山谷。果然,吞天蟒已經醒了,卻不似先前那般兇戾。它盤成一座黑塔,頭昂在半空,豎瞳裡的兇光已淡了許多,只愣愣地看著被晚霞染紅的西天。那額上白紋在夕照裡微微發亮,倒有幾分靜穆。靈兒不知何時也跟了來,手裡還提著她那本日記。她仰頭看那蟒,道:“師父,它是不是在認家?”唐格道:“也許。它睡了幾萬年,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這裡。對獸來說,這便算家了。”靈兒道:“那它以後就住這山谷?”唐格道:“正是。這谷離後山靈脈最近,地氣又厚。它在這裡,不吃不喝也餓不死。只是要教它,不能再張那吞天之口。”靈兒道:“我來教它。”眾人皆笑。唐格道:“你教它?你倒說說,怎麼教?”靈兒一本正經道:“我每日來講故事。它聽故事聽慣了,嘴巴就張不開了。”悟空笑道:“你這不是教,是哄。”靈兒道:“哄也是教。石生不也是被我哄著才肯抄經?”石生在後頭嚷道:“我沒有!”靈兒回頭瞪他,他又縮了回去。唐格道:“那便讓靈兒試試。這蟒兇性已弱,若能得個伴,倒也是它的造化。”於是便定了,靈兒每日放學後,騎在吞天蟒的脖子上,給它講一段故事。那蟒也不惱,只是偶爾打個響鼻,權作回應。

如此過了幾日,山中的日子又恢復如常。只是這日傍晚,沙僧在藏經閣中整理這幾日落下的日記。他先寫了悟空突破準聖,又寫了唐格破境,再寫了各方賀禮、女主們的賀禮,最後寫到吞天蟒加入。他越寫越長,那吞天蟒的事,從襲擊、降服、醒來、安置,一直到靈兒騎在它脖子上講故事,竟寫了整整十頁。寫罷,他擱下筆,將簿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自己也覺這日記比往常多了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紫蛛女恰來藏經閣還書。她如今在三界論壇上管著一個“蛛絲快訊”,專報濯垢泉與三界各處的新鮮事。她見沙僧那本日記攤在案上,目光往上一掃,便走不動了。沙僧忙合上,道:“這是私記,看不得。”紫蛛女笑道:“沙僧師兄,我又不偷。只是你方才那一頁,我掃到了‘吞天蟒’三個字。這蛇在濯垢泉也算大事。你不如抄一段給我,我發到論壇上。也叫三界的人知道,咱道場不是隻會收徒講經,還能收太古兇獸。多提氣。”沙僧猶豫道:“這不好。日記是私事。”紫蛛女道:“你挑那能發的寫。不寫你的心裡話,只寫那吞天蟒如何來、如何被師父降住、如何留下來。這總行了吧?”沙僧想了片刻,道:“那我另起一篇。不叫日記。叫《道場新成員記》。”紫蛛女拍手道:“更好。”

次日,三界論壇的“蛛絲快訊”上,便多了一則新帖。那標題寫得極長,明晃晃地掛在首頁:

《濯垢泉新成員:一頭曾經想吃掉整個道場的吞天蟒》

帖中先寫了那吞天蟒自地底甦醒,循龍魂氣息而來,被大鵬一翅扇退數里而無傷,又被悟空一棒敲在頭頂只起了個包。隨後唐格出面,未用刀劍,只以破戒領域抵住那蟒的吞噬本能,末了輕輕一敲其額,那如山巨蟒便翻著白眼昏睡過去。帖中寫得詳盡,連那蟒如今住在後山靈脈旁、靈兒每日騎它講故事的事,也一併寫了。末尾還加了一句:“此蟒如今名喚‘吞天’,已為道場外谷守護獸。若有人想從地下潛入濯垢泉,先問問它那張嘴。”

這帖子一發,三界論壇頓時又熱鬧起來。到了晚間,回帖已如雪片一般。

哪吒第一個跳出來,只回了一行字:“下次去濯垢泉,一定要騎一下這條蛇。悟空,你幫我跟唐長老說一聲。”悟空代回:“你先把風火輪卸了,別燙著它。”

太白金星也來回帖:“老朽在濯垢泉當聯絡使這麼久,竟不知道場又添了準聖級守護獸。看來外圍的安保,確實不需要天兵了。改日我送些靈草去,給它換換口味。”這自然是說它不食活物,只偶爾吞些靈力濃的草精木華。

敖廣的回帖更長些。他道:“這頭吞天蟒,當是被化龍池天印碎裂的波動驚醒。它循龍魂氣息找到濯垢泉,可見那龍魂已開始與那片地脈相合。若從因果上說,它也算是化龍池解放的間接受益者。既如此,歡迎它加入龍族的朋友圈。”悟空見“龍族朋友圈”幾字,樂得對沙僧道:“這敖廣,如今講話也像你,一板一眼的,還‘朋友圈’呢。”沙僧道:“這是三界論壇的慣用語,大師兄莫笑。”

最讓人意外的,卻是地藏菩薩也來回了一帖。他平日極少在三界論壇上露面,這回只留了極短的兩句:“若有一日此蟒壽盡,地獄不收。它不是惡獸,只是餓獸。餓不是罪。”這兩句一齣,帖子下面靜了一瞬。隨即無數人回帖,說地藏菩薩此言,可當新戒的註腳。還有人說:“菩薩這是怕閻君們又按舊例把吞天蟒判進惡獸道。”地藏再無多言。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位鎮守地獄的菩薩,是在替那蟒提前說情。

吞天蟒自是不懂什麼論壇,更不知自己已在三界之中成了個紅人。它每日只盤在谷中,看日升月落,聽靈兒講那些半懂不懂的故事。只是這一日,當靈兒講完一段,它忽然打了個極響的響鼻,噴出一口淡金色的霧氣。那霧氣不散,只在夕陽裡慢慢升起,像一朵極小的雲。靈兒仰頭看著,道:“沙僧師兄!它噴的是金色的!”沙僧趕來看時,那霧氣已散盡了。他道:“它怕是聽懂了地藏菩薩那句話。”靈兒道:“哪句話?”沙僧道:“餓不是罪。”靈兒歪頭想了想,爬下蟒身,跑到唐格禪房外,把這事說了。唐格正在窗下擦拭那幾片菩提葉,聞言只道:“它開始化食為靈了。往後,它不必再吞天。”靈兒道:“那它以後吃什麼?”唐格道:“吃風,飲露,聽你講故事。”靈兒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自此,濯垢泉外谷之中,多了一頭黑塔般的巨蟒。它不吼不鬧,不驚不擾。夜間,它那對豎瞳在月色裡泛著極淡的金光,像兩盞落進深谷的燈。有時山風穿過谷口,會帶出幾聲極輕的響鼻,像打噴嚏,又像在回應誰。山門內,石生對鹿鳴道:“你聽,吞天又在打了。”鹿鳴道:“那不是打。是在說晚安。”石生道:“你怎知道?”鹿鳴道:“我每次去給菩提苗澆水,它都對我打一個。我澆一下,它打一下。不是晚安是什麼?”石生道:“你莫不是澆得太久,它催你走?”鹿鳴道:“才不是。它喜歡我。”說著,自己先笑了。

正是:太古兇鱗入此門,不吞日月只吞雲。一篇日記傳三界,從此靈山又識君。

不知唐格赴淨心法會之日已近,燃燈古佛將如何問那泉下舊事,且聽下回分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