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鏡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他抬頭見司遙正聽著他們的談話，臉上是一副看起來很乖巧的模樣。
他壞笑了一下，站起身，繞過張起靈，來到司遙的另一側。
“小祖宗啊……”他兩隻手掌心相對地搓了兩下，那個動作幅度不大，但意圖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他嘴角那抹笑紋加深了一些：“你看，我要養你和啞巴也很費錢。你們兩個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還要幫你們跑腿，我瞎子做點小本生意也不容易。”
啞巴的銀行卡不僅被他搶回去了，還捱了一頓打。
“所以？”司遙歪頭。
“您好不容易來一趟現代，那有沒有帶一些唐朝的東西過來呢？隨便什麼都行，茶杯啊花瓶啊小玩意兒啊——”
他朝她微微傾了傾身，大拇指和食指互相搓了兩下。
“你懂的，瞎子我不挑。”
他說完這話，朝她擠了一下眉毛，隔著墨鏡也能想象出他那副“怎麼樣，考慮一下”的表情。
張起靈默默的瞥了黑眼鏡一眼，別過頭不再看他，一臉“我不認識他”的模樣。
司遙目光落在半空中，像是在翻找什麼看不見的架子。她的手指在虛空裡輕輕撥了一下，系統揹包的介面在她視野裡展開，一件一件地掃過那些攢了很久的物品。
她停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抬起眼來，嘴角彎著：“顏師的筆墨要嗎？”
黑眼鏡搓手的動作頓了一瞬：“顏師？”
“顏真卿師父。”司遙語氣隨意，像是在說我家隔壁的王叔叔。
黑眼鏡的眉毛在墨鏡上方抬了起來，他偏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顏筋柳骨的……顏真卿？”
“是的吧？我們谷里稱呼他為‘書聖’，”司遙坐首了一些，“顏真卿師父之前給我一些臨摹用的字帖。”
萬花門派日常有個名為“書之試”的任務，就是找“書聖”顏真卿練習書法。
黑眼鏡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又張了一下，他確認了一下自己有沒有聽錯：“你是說……你手裡有顏真卿親筆寫的字帖。”
“臨摹用的字帖，”司遙糾正了一下，但語氣並沒有縮回去，“他親手寫的，用來給我照著練的。應該算真跡吧？”
她說完這話之後，從揹包裡取出一卷被妥帖收藏好的紙軸，擱在桌子旁。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了張起靈一眼，又轉回來看著她，那聲笑裡帶了幾分佩服的意味：“……小祖宗，你在唐朝的時候，顏真卿給你寫臨摹字帖，你知不知道他在中國書法史上的地位？”
司遙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他們兩個：“……所以顏師父的字帖是很值錢的東西嗎？”司遙知道，顏真卿真跡應該很值錢，但是具體值多少錢她並不清楚。
“這麼說吧，”黑眼鏡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消化這句話裡那種“完全不知道自己手裡握著什麼”的天真：“全球被權威機構確認的顏真卿墨跡真本極少，現存最出名的《祭侄文稿》藏臺北故宮博物院，《自書告身帖》藏日本書道博物館，這兩件都是國寶級別的，無法進入公開拍賣市場，不屬於可流通的範疇。”
黑眼鏡伸出一根手指，“之前有專家對《自書告身帖》進行過估值，大概價值在十個億上下。”
他看了一眼司遙隨意擱在桌子上的那捲紙軸，又補了一句：“哪怕不是真跡，南宋時期的《祭侄文稿》摹本也曾在拍賣市場上拍出過1.47億的高價。”
他又頓了一下，像是在算賬，“所以，你這個東西，不管最後鑑定出來是真跡還是摹本，放到拍賣會上都夠我在北京買上好幾套西合院。”
司遙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段話裡蘊含的巨大資訊量。
”。的張幾寫多他讓父師找得記會，候時的去回次下我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