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面無表情地把胳膊往外抽了抽，沒抽動。
“你別這樣，我跟你沒那麼熟。”
春子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把她的胳膊摟得更緊了，笑嘻嘻地說：“現在不熟，聊一聊就熟了嘛，走走走，我帶你去個地方坐著說話，站著多累啊。”
沈棠棠想說不用，但春子己經拽著她往旁邊的木樓走了。
那隻摟著她胳膊的手看似纖細，力氣卻不小，沈棠棠一個沒站穩，差點被她拖著走，只好認命地跟了上去。
木樓不大，收拾得倒是乾淨。
春子把她按在一張竹椅上坐下，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到她對面，託著腮幫子看著她，笑得一臉燦爛。
“我是寨主的侄女，剛才那個男的，叫年霽，是寨主的三兒子，位分嘛，不高也不低，上頭有兩個哥哥，下頭就沒有了。”
沈棠棠“哦”了一聲，沒什麼反應。
她現在對眼前這個女人實在是刷不起來好感。
如果不是那顆糖丸子，她會那麼痛快地把問心吃了？
要不是老天眷顧，她現在就是地上的一具屍體。
春子見她沒什麼興致，也不著急，自顧自地說下去。
“你知道年霽那個人吧，看著好說話，其實最不好說話，寨子裡多少人想巴結他，接近他，他都愛搭不理的，喜歡他的更是一大批，只可惜沒有一個人捱得過問心。”
“所以你今天看見我沒死，才那麼高興？”
“那當然！你想想，這麼多年了，終於出現一個真心喜歡他的人，我不應該高興嗎？年霽那個人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在意的，你以為他轉身跑掉是為什麼？他不好意思了！”
沈棠棠想說她才不是因為真心喜歡才沒事的，一定是問心過期了，一定是出了什麼差錯。
但她張了張嘴，這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為說了也沒人信——問心不會出錯，這是人家的蠱，人家養了多少年的東西，怎麼會出錯。
她只好閉嘴，繼續聽春子說話。
春子這個人，嘴是真的碎，但碎得不算討厭。
沈棠棠本來打定主意不搭理她，但聽著聽著，耳朵就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你別看年霽現在這個樣子，看著挺厲害的是不是？誰都不敢惹他，可他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他小時候長得太漂亮了，你想象一下，一個五六歲的小孩，長了那麼一張臉，走到哪兒都被人盯著看。”
沈棠棠沒有說話，但她確實在想象。
“後來有一天，年霽不見了。”春子的表情嚴肅了一些，“不是他自己跑丟了，是被人綁走的，有一夥外面來的人，早就盯上他了，趁著他一個人玩的時候把他擄走了，你猜他們想幹什麼？”
沈棠棠心裡隱隱有了答案，但沒有說出來。
“他們想把年霽賣到遠遠的地方去，給人家當——當那種奴隸。”春子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憤憤不平，“你知道的，有些地方的人，就喜歡養漂亮的小孩子，不管男女，長得好看就行，他們打算把年霽帶走，養大了再轉手賣，或者自己留著用。”
“幸好寨子裡的人發現得早，追了三天三夜，總算在邊境上把人截住了，找到年霽的時候，他被關在一個鐵籠子裡，身上全是傷，嗓子都哭啞了，那一年他才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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