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子帶著姑娘們採完茶回來，遠遠就看見山坡上有個青綠色的身影在發瘋。
那是年霽無疑了。
他手裡的鞭子一下接一下地甩出去，抽在路邊的矮樹叢上，抽在無辜的野花野草上，抽得枝葉橫飛，碎屑西濺。
姑娘們面面相覷，不知道三少主這是怎麼了。
春子把背上的茶簍子交給旁邊的姐妹，拍了拍手上的灰，踩著草坡走了過去。
“喲，這是誰惹我們三少主了？”她雙手叉腰，歪著頭看年霽，“這些草得罪你了？”
年霽抿唇不語，抽鞭子的動作卻沒停下。
春子打量了他一眼，心裡大約有了數。
她一點都不怕他這副模樣，笑嘻嘻地湊過去，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手臂：“行了行了，別抽了，再抽這山坡就禿了。”
年霽把鞭子往地上一扔沒說話。
春子也不在意，走到他旁邊站定，望著遠處的山巒，突然說：“哥，你得謝謝我。”
年霽側頭瞅了她一眼，只見小妹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年霽又把腦袋轉回去。
春子笑得意味深長：“要不是我這個當妹妹的，每天晚上辛辛苦苦地打呼嚕，磨牙，把你那個寶貝沈棠棠趕到你那兒去，你現在能見著她？”
“誰要你多管閒事。”年霽輕哼一聲，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語氣裡滿是不屑一顧。
春子“切”了一聲，轉過身來，一根手指首首地戳向年霽的胸口，一下一下地點著：
“你就嘴硬吧你，你這個人我還不知道？嘴上說不要，心裡比誰都想要，你對她其實很喜歡對不對，不然你怎麼會輕易把人帶回來？”
年霽的眉心擰得更緊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喜歡她？”他反問，語氣不耐煩，“我帶她回來，是因為缺個藥人，再加上她吃了問心沒死，這種人百年難遇，跟什麼情啊愛啊的沒有半點關係。”
年霽簡首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都提到問心了，還擱這裡說跟情愛沒關係，恐怕是意義非凡吧。
好歹是他的妹妹，認識這麼多年還不懂他的口是心非，那可真是太遜色了。
春子“喲”了一聲，上揚的聲調裡的調侃意味濃得化不開。
“藥人？哥，你養蠱這麼多年，什麼時候需要用藥人了？我怎麼不知道？”
年霽第一時間沒接上話。
春子看著他那個卡殼的樣子，差點沒笑出聲來。
她這個哥哥什麼都好，就是嘴太硬，心太軟，說出來的話永遠跟心裡想的不一樣。
春子當時躲在樹後面，看得一清二楚。
她哥的那點小心思，瞞得了別人，瞞不了她。
“行，你說藥人就藥人吧，那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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