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得了些好吃的，是阿果給的，一包用荷葉裹著的糯米餈粑，裡面包了紅豆沙和花生碎，甜絲絲的，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阿果說這是她阿媽做的，讓她帶些給駱有，感謝他上次看診沒收費。
沈棠棠接過餈粑，心裡想著駱有那張永遠溫和的笑臉，覺得這包餈粑確實該送去。
她順路拐去了駱有的藥房。
木門微敞，沈棠棠一眼就看到駱有坐在桌邊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側著，靠向旁邊的方向。
沈棠棠怕吵醒他，於是輕手輕腳進去，卻發現駱有靠著的人正是年霽。
他倆怎麼挨一塊？沈棠棠彎腰觀察靠在一起睡覺的兩人。
年霽睡得毫無防備，駱有也睡得很沉。
或許是沈棠棠的視線太炙熱，烘烤得駱有睜開了雙眼。
“棠棠？”駱有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但很快就被他慣常的柔和覆蓋了，“你怎麼來了？”
沈棠棠沒有多想，她舉了舉手裡的荷葉包，笑嘻嘻回覆：“阿果讓我給你送餈粑，說是她阿媽做的，感謝你上次看診沒收錢。”
她把荷葉包放在桌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竹榻上年霽蜷縮的身影。
“他怎麼了？”沈棠棠問。
駱有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年霽，眸底閃過一抹無奈：“煉蠱的時候出了點岔子，被蠱術反噬了，蠱師練蠱，有時候會這樣，傷到心神，昏睡一陣就好了，不礙事的。”
沈棠棠“哦”了一聲，沒有多問，也沒有走近去看。
駱有注意到了沈棠棠的冷淡，他從桌下拿出一個乾淨的白瓷盤，把沈棠棠帶來的餈粑從荷葉上取下來，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然後從旁邊的暖壺裡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沈棠棠，一杯留給自己。
沈棠棠接過水杯，在駱有對面坐下來，雙手捧著杯子，看著杯子裡冒出的熱氣。
那熱氣嫋嫋地上升，在她眼前散開，像一層薄薄的紗，把她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看著駱有，眼睛裡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駱藥師，我一首想問你——你為什麼只做藥師，不練蠱術？”
駱有拿起一塊餈粑，咬了一口，慢慢嚼著，似乎在品味餈粑的甜糯，又像在思考如何回覆她的問題。
他嚥下那口餈粑，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笑了笑：
“一個厲害的蠱師身後，必定有一個厲害的藥師。”
駱有說這話的時候深情的望著年霽。
“你們感情真好，”沈棠棠由衷地說，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畫著圈，“你這樣幫他，我雖然不太懂你們之間的事，但看著就覺得……挺好的。”
“我跟阿霽認識十多年了，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駱有的聲音有些許的苦澀。
沈棠棠沒有注意到駱有沉默，她捧著水杯，目光落在杯子裡輕輕晃動的水面上，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我以前也有過一個很好的朋友，”她撐著下巴，眼睫微垂著，似陷入了回憶。
“好到什麼程度呢……就是那種，幾乎無話不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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