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低著頭，頭髮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臉。
“年錦。”
年錦抬頭看她。
“你打我不是因為我殺了人，你打我是因為你恨我。你恨我是因為年霽往年錦床上放了癩蛤蟆，你恨我是因為你打我那兩巴掌之後被寨主訓斥了，你恨我是因為你看上的蠱師跟別人成了親而你過得不順心——你需要一個人來撒氣，而我剛好是個外來的，沒有靠山的。”
“你嘴巴倒是硬。”年錦毫不怯場，表情不變，一個將死之人罷了，她不需要跟她爭論什麼。
沈棠棠喘了口氣，繼續說：“我嘴巴再硬也沒有你心硬，年錦，我告訴你，你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是兇手。但你呢？你打死了一個無辜的人，你這輩子睡覺的時候不會做噩夢嗎？”
“不會。”年錦若無其事道，“動手。”
年崢猛地轉身，看向人群外面，年霽還沒來。
年霽的屋子裡，春子正跪在床邊，兩隻手抓住年霽的肩膀使勁搖晃。
“三哥！三哥你醒醒！他們要打死棠棠了！三哥你再不醒就來不及了——”
年霽的頭隨著她的搖晃前後擺動，像個沒有骨頭的布偶。
春子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年霽的被子上。
“三哥我求求你了——”她的聲音己經哭啞了，“棠棠會被打死的——她昨天就去了半條命了，今天再打她就真的會死的——”
春子看著他安安靜靜的臉，忽然一股邪火從心底躥上來，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年霽臉上。
春子愣了半秒，又一巴掌扇上去，這次更重，她的掌心都扇麻了。
“年霽！你醒醒！你不是說她是你的人嗎！你不是為了她連雞都偷嗎！你不是為了她連殺人都敢嗎！她現在要被人打死了你還在睡——你還是不是男人——”
春子抓著他的肩膀又開始晃，這次晃得比剛才更用力，年霽的身體被她晃得在床板上哐哐作響，枕頭滑到了地上，被子也被蹬散了。
就在春子準備再扇一巴掌的時候，一個黑乎乎的小東西從年霽的衣領裡滾了出來，掉在枕頭上。
年霽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春子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後背忽然一陣發涼。
空地上，沈棠棠被吊著，陽光曬在她身上，後背的傷口開始發癢。
她低著頭，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等等。”年崢終於忍不住了，他走上前，擋在年錦和沈棠棠之間，“年錦，你夠了。”
年錦看著他：“大哥，你要攔我？”
“我要你等到阿爸回來。”
“他三天後才回來。”年錦把刀遞給旁邊的人，“三天後沈棠棠的傷都好了，還審什麼？”
“那你也不能——”
“我能，權力交給了我，你只是來看熱鬧的，大哥，我敬你是兄長，但你若再攔，我連你一起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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