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有依舊禁錮著年霽的手腕,低頭看著他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聲音急促:“年霽,你別這樣了行不行?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關你什麼事!”年霽猛地甩開他的手,腳底不穩往後跌坐回去,後腦勺磕在床沿上,他也沒喊疼,只是撐著地面又坐起來,把臉埋進膝蓋裡,“你們都走……都走……讓我一個人待著……”
駱有並未選擇離開,而是更近了一步。
他看著年霽亂糟糟的頭髮和埋在膝蓋裡那張消瘦的臉,難受的不行。
他伸手想去碰一碰年霽的肩膀,指尖還沒落下去,就聽見自己開了口,聲音不受控制地溢位來:“年霽……你回頭看看我行不行?”
年霽依舊埋著頭,置若罔聞。
駱有眼神複雜的拉著年霽的手,輕聲說:“我也喜歡你,年霽,這麼多年了,我一首陪在你身邊,你知不知道?”
聞言,年霽微微抬頭,黑暗中看不清他的具體表情,卻能感受到鋪天蓋地的惡意。
他咧開嘴,殘忍的笑道:“噁心。”
駱有臉色一白,強撐著沒有第一時間還嘴。
年霽慢悠悠的說道:“你以為你是誰?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你噁心不噁心啊?”
駱有眼神痛苦,聲音很輕:“我怎麼就噁心了?年霽,這麼多年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你生病是我給你煎藥,你受傷是我給你包紮,你跟沈棠棠鬧的時候是我在聽你說話——我怎麼就噁心了?寨子裡不是沒有別的男人跟你表白過,你當初也沒說人家噁心!”
“那你吃問心啊。”年霽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輕蔑,“吃了問心蠱沒死,就證明你是真心的,你敢吃嗎?”
駱有的嘴唇抿緊了,臉色僵白,垂在身側的五指蜷縮,沒有動。
年霽看著他的反應,忽而放聲大笑:“哈哈哈哈,我想起來了,我忘了——就算吃了問心蠱也沒用!你看沈棠棠,沈棠棠吃了問心蠱不照樣跑了?都是騙子,全是騙子——哈哈哈哈!”
他緩緩彎起唇角,笑聲顛顛倒倒,混著若有似無的哽咽,明明是笑著,肩頭卻不住輕顫。
那雙漂亮的眼蒙著一層水光,笑聲輕飄飄繞在耳畔,溫柔又陰寒,彷彿下一秒就要拖著所有人一同墜入深淵。
駱有調整好心態,仍舊不死心的說:“年霽,你看看我行不行?你看看我……我是真心的,我跟她不一樣,我不會跑,我就在這兒陪著你……你回頭看看我……”
年霽的笑聲漸止,他若有所思的歪著頭看著駱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映著一張泫然欲泣的臉。
他似乎恢復了幾分心智,扭過頭去,聲線冷硬:“除非沈棠棠死了……不然我對任何人,都不會有想法。”
他說完這句話,甩開了駱有牽著他袖口的手,轉身走回床鋪,把自己摔進被褥裡,背對著門口,不再說話了。
“阿霽……”駱有垂首,在門口站了很久。
年霽還是沒有理他。
“阿霽,你沒有在騙我吧。”駱有語氣認真的問道。
是不是殺了沈棠棠,自己就有機會了呢。
年霽把頭埋在被子裡,悶悶不樂回覆:“真的,你快走吧,我想歇會兒。”
逐客令下的明明白白,駱有也找不到其他可以留下的理由,只能在出門的時候為他輕輕帶上房門。
夏季燥熱的風將駱有心裡的那股火吹的愈發的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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