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緊繃著身子不敢再動彈了,她倒掛著看著底下那片溼漉漉的落葉堆,腦子走馬燈似的掠過各種自救的法子。
就在沈棠棠一籌莫展之際,耳邊傳來了踏碎落葉的聲響。
沈棠棠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從倒懸的視野裡看見了一雙灰色布鞋——是啞巴。
她頓時鬆了口氣,也顧不上剛才還想著怎麼甩掉人家了,趕緊喊了一聲:“哎——這邊這邊!快把我放下來!”
啞巴循聲跑過來,仰頭一看她倒掛在樹上的模樣,快步走到樹下。
他打量了一下繩索繞在橫枝上的系法,然後雙手抱住樹幹開始往上爬。
那樹幹表面覆了一層雨後溼滑的青苔,他蹬了兩腳就滑了下來,一屁股摔在地上,濺了一身泥。
沈棠棠懸在半空,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你行不行啊!”
啞巴坐在地上,抬頭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三分委屈七分倔強,拍拍屁股站起來又往樹上爬。
這回他換了個角度,找準了樹幹上一處乾裂的樹皮縫踩實了,一鼓作氣地躥了上去,腳蹬手攀,三兩下就到了橫枝旁邊。
他騎在樹枝上,從袖口裡摸出一塊邊緣鋒利的石片磨那根繩索。
沈棠棠仰著脖子看著他在上面忙活,嘴角還沒收住笑意:“你小心點別摔——”
“啪”的一聲,繩子斷了。
沈棠棠的話還沒說完,後背就砸在了地面厚厚一層腐葉和泥漿上,溼軟黏膩的東西墊了一下,但她的身體還是朝一側扭了過去,脖子的筋猛地被抻了一下,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趴在地上,姿勢極其不雅地臉朝下陷在泥裡,後脖頸一陣鑽心的疼,緩了好一會兒才喘過氣來。
她掙扎著翻了個面,朝天躺在泥地上,胸口起伏著,啞巴的臉從橫枝上探下來,一臉緊張地看著她。
沈棠棠躺著沒動,嘴角抽搐了兩下。
她想罵他為什麼不把繩子放得慢一點,但看著他那副慌慌張張從樹上滑下來,跌跌撞撞跑到她身邊蹲下來,手足無措想扶她又不敢碰她的樣子,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抬起一隻沾滿泥的手,衝他擺了擺:“……沒事,沒死。”
啞巴蹲在她旁邊,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愧疚。
沈棠棠在地上躺了一會兒,等那股扭到脖子的疼痛緩過去了,自己撐著地面坐起來,甩了甩手上黏糊糊的泥漿。
她扶著後頸轉了轉腦袋,確認脖子還能動,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眼看了啞巴一眼。
他蹲在旁邊,如同一隻做錯了事的金毛犬,垂著腦袋不敢看她。
“呃……我沒事,你不用自責。”沈棠棠清了清嗓子,站首了身子,“那個……你看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哈。”
她說完腳底抹油想開溜,被啞巴從後面拉住了裙子。
沈棠棠懊惱的回頭,就看到一雙水盈盈的眼眸。
哭什麼,她想?
怎麼搞的好像她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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