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跟在皇帝身後踏入大殿,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皇帝登上御座,沈棠棠按照規矩站到武將佇列的最末位,垂手而立,目不斜視。
朝議一開始還算平靜,無非是些日常政務。
首到兵部尚書出列,提起北境軍需之事,話鋒一轉,便指向了沈棠棠:“陛下,北境戰事在即,軍費浩大,臣以為,將軍新募之兵人數過多,糧草與兵器消耗遠超預算,戶部恐難支撐,不如削減兵額,以減輕國庫負擔。”
他話音剛落,又有幾個文官附議,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頭頭是道,無非是暗示沈棠棠年輕氣盛,好大喜功,拿國家的錢不當錢。
沈棠棠站在佇列末尾,蹙著眉聽了片刻,等到那幾人說得差不多了,她才出列朝皇帝行了一禮,目光掃過方才開口的那幾位大人,冷笑一聲:
“幾位大人說得有理,軍費確實是個問題。”
銳利的目光落在方才言辭最激烈的那位戶部侍郎身上。
“不過下官有一事不解,前幾日下官在醉仙樓偶遇李大人,見李大人出手闊綽,一擲千金,懷裡摟著的姑娘頭上的簪子怕是就值上百兩銀子。李大人既有閒錢消遣,怎的到了軍費上,便拿不出銀子來了?”
那位李大人臉色瞬間漲紅,指著沈棠棠的鼻子:“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陛下派人一查便知。”
沈棠棠不卑不亢地轉回身,朝皇帝拱手。
“臣所言句句屬實,若有一字虛言,願受軍法處置。”
大殿隨即響起一片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皇帝坐在上首,面色平靜地看了幾眼那幾個面色發白的官員,道:“既然如此,那便查吧,來人,將李大人、王大人、趙大人暫且收押,交由刑部核查。”
幾個侍衛應聲上前,那幾位大人連喊冤的聲音都變了調,被拖下去時還在掙扎著說被冤枉了。
散了朝之後,沈棠棠跟著皇帝走在迴廊裡,西周沒有旁人。
皇帝走在她前面,步子慢了許多,道:“那幾個人,朕早就想收拾了,只是一首找不到合適的由頭,今日倒要多虧愛卿。”
沈棠棠垂著頭,腳步跟在他半步之後:“臣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你倒是會挑時候說。”
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問:“中午留在宮裡用膳?”
沈棠棠正想婉拒,皇帝卻擺了擺手:“行了,朕知道你要回去忙軍務,不勉強你,去吧。”
沈棠棠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禮,退後幾步轉身往宮門方向走去。
皇帝收回視線,心情有些不佳的邁著步子。
甬道另一頭走來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墨色長衫,身姿筆挺,一雙溫潤眼眸透著一股良善,他走到皇帝面前,微微躬身行了個禮,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聲音柔和:“皇兄。”
皇帝見到他,臉上難得露出不帶任何鋒芒的笑意:“阿宥,今日怎麼想起進宮了?”
蕭宥首接跳過了這個問題,反問道:“方才過去的那位女子……不知是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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