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午膳桌上，氣氛微妙。
沈棠棠換回了常服，口脂也擦去了，整個人透著清爽銳利。
年霽坐在她旁邊，如同一隻守著食盆的貓，警惕地打量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絡腮鬍坐在對面，埋頭扒飯，完全不客氣。
年霽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忍無可忍的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擱，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沈棠棠終於感受到身旁洶湧澎湃的怒氣。
年霽抿著唇，冰冷的視線在她和絡腮鬍颳了個來回，語氣輕慢：“你今天打扮得那麼好看出門，就是去見他的？”
絡腮鬍扒飯的動作一僵，碗沿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瞪圓了的眼睛。
沈棠棠慢慢放下筷子：“我去軍營點兵，恰好他在而己。”
“那為什麼他跟著回來了？”年霽不依不饒，咄咄逼人道，“他就是貪圖你的美色。”
絡腮鬍“噗”的一聲把飯噴回了碗裡，咳得滿臉通紅，抹了把嘴，道：“小兄弟你別誤會，我真不是……我就是來蹭頓飯……”
年霽哼了一聲，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像在戳什麼仇人的腦袋，把筷子一丟，起身踢開凳子，頭也不回地往後院走了。
那背影繃得緊緊的，脊背筆首，每一步都踩得重，像極了一隻炸了毛的孔雀甩著尾巴躲進了林子裡。
絡腮鬍放下碗，擦了擦臉上的汗，察言觀色道：“將軍……不去哄哄？”
沈棠棠不鹹不淡的說：“讓他自己待一會兒。”
絡腮鬍見狀也沒多勸，他也覺得那小子屬實蹬鼻子上臉了，居然敢給將軍甩臉色。
吃到一半，絡腮鬍突然腹痛，打聽清了茅房的方向後，他一溜煙地跑了。
回來的時候，卻看見沈棠棠從飯廳裡走出來，不知道要去哪。
絡腮鬍愣了一瞬，悄咪咪跟在她身後，卻沒有跟得太近。
廚房門口，王雀在灶臺邊擇菜，單純恬靜的模樣怪不得讓絡腮鬍念念不忘。
沈棠棠不動聲色地走到她身旁，隨手幫她揀了幾根菜葉。
“雀兒，我問你句話，你別多想。”沈棠棠偏頭看著她，笑容和善，“若是有合適的人家，你可有再嫁的打算？”
王雀擇菜的動作將緩，眼神躲閃地問：“將軍怎麼忽然問這個？”
沈棠棠將揀好的菜葉放進一旁的竹筐裡：“沒什麼，就是隨口問問，你還年輕，總不能一輩子在我府上當個丫鬟。”
王雀沉默了片刻，將手裡的菜擱下，抬起臉看向沈棠棠，那張被養得白淨溫潤的面容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眼底卻帶著一絲惶恐和排斥。
她抿了抿唇，聲音輕卻堅定：“將軍，雀兒不想嫁人。”
“上回那個……雀兒己經怕了。”王雀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搓著衣角，聲音越來越低。
“嫁了人，頭幾年瞧著和和美美，後頭便什麼嘴臉都露出來了，賭錢、打人、把家底都輸光了……雀兒好不容易從那火坑裡跳出來，如今在將軍府裡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用捱打不用捱餓，將軍待我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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