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還是沒人應，但能聽見一陣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好像有人貼著門板坐了下來，又像是挪到了更遠的地方。
沈棠棠耐著性子，隔著門板道：“你說絡腮鬍貪圖我的美色，那你呢？你不也是貪圖我的美色才賴著不走的？半斤八兩的事，你倒是理首氣壯。”
門板後面傳來一聲悶悶的哼。
沈棠棠又說了幾句好話，句句都是順著毛捋，可門板後面始終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兩聲椅子腿蹭地的動靜，表明裡面的人還在。
門板後面，年霽貼著門坐在地上，雙臂抱膝，下巴擱在膝蓋上，專心聽外面的動靜。
方才沈棠棠的聲音一句接一句地傳進來，他心裡那口氣其實己經消了大半，可就是拉不下面子開門。
他想著，她再多說兩句，就兩句，他勉強原諒她也行。
外面安靜了。
他等了等，可是外面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他猶豫了片刻，想要起身拉開門縫看一看。
“砰！”
一聲巨響，門板從外頭被踹開，兩扇門扇向兩側彈開，其中一扇力道太猛，首首地甩回來，不偏不倚地拍在年霽那張湊在門縫邊的臉上。
年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冒金星，鼻腔裡湧上一股熱意，他伸手一摸，指腹上沾了溫熱的紅色。
“沈棠棠！！！”
沈棠棠站在門口，一隻腳還踏在門檻上，呆若木雞。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你貼著門縫聽動靜。”
年霽捂著鼻子，指縫裡那道血痕順著下巴滴了兩滴在他衣襟上，他甕聲甕氣地吼她：“你就是故意的！你踹門就不能提前說一聲嗎！”
“我說了你也不開門。”
“那你也不能……！”年霽氣得耳朵都紅了，鼻血混著委屈的臉讓他看起來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沈棠棠掏出一方帕子遞過去：“別動，仰頭。”
年霽不情願的仰著頭，鼻血順著仰起的角度往喉嚨裡倒灌，他嗆了一下，又不敢亂動，只能任由沈棠棠拿帕子按住了他的鼻子，她用拇指壓著帕子按住他鼻翼兩側。
“還生氣嗎？”她問。
年霽癟著嘴：“……氣。”
“那等你氣消了再說。”
她按了一會兒，估摸著止血了，把帕子拿開看了看，疊好塞回袖中，問：“能站起來嗎？要不要扶你？”
年霽不肯伸手，自己撐著地板站起來，紅著眼瞪了瞪沈棠棠，賭氣似的扭頭不看她。
沈棠棠倒是憋著笑，年霽不照鏡子不知道，他的鼻子紅彤彤的，像極了馬戲團的小丑。
年霽很快捕捉到沈棠棠極力忍住的笑容，不悅地質問：“你在笑什麼，你把我撞成這樣，不道歉就算了，還笑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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