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道:“收起來吧,先別拿給他。”
她獨自站了一刻鐘,還是嘆了口氣,抬腳往後院那間空屋走去。
她嘴上說著不吃就餓死他,心裡到底放心不下,萬一真餓出個好歹來,她還得費力氣給他請大夫。
走到門口時,守門的侍衛替她開了鎖,沈棠棠抬腳邁進去,腳底踩到了一片黏膩滑膩的東西。
滿地都是被潑灑的殘羹剩飯,米粥糊了一地,饅頭被踩得稀爛,湯水混著泥土淌成了一片狼藉。
顯然是不知哪一頓送來的飯食,被人故意掀翻了,灑了一地也沒人收拾。
沈棠棠有被噁心到。
她放眼望去,某人蹲在屋子最暗的那個角落裡,渾身的毛都炸著,惡狠狠地盯著她。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臉頰比幾天前消瘦了一圈,本就清雋的面孔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可那雙眼睛裡的倔強卻半分未減。
“你來做什麼。”他的聲音沙啞低沉,虛弱的喘息,“來看我死了沒有?”
沈棠棠站在滿地狼藉中間,看著他這副模樣,煩躁道:“你就這麼想把自己餓死?”
年霽滿不在乎道:“餓死就餓死,反正你也不在乎,你身邊有那麼多男人,少我一個也不少,你把我餓死,正好跟你的喆夏雙宿雙飛,我成全你們。”
沈棠棠的拳頭硬了。
她儘量控制自己不要動手,嚴肅的說:“年霽,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認不認錯?”
“我不認,我沒做錯,你打死我我也不認。”
沈棠棠抿緊了唇,挑著眉梢,露出一口白牙:“好,既然你不願意待在我這裡,那就滾出去。”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大聲對外面喊了一聲:“來人!把他給我丟出府去,從今往後誰都不準再放他進來!”
兩名侍衛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起年霽的胳膊往外拖。
年霽就這麼被架著踉踉蹌蹌地穿過院子,穿過前廳,穿過府門,然後被鬆開手,推到了大門外的青石板地上。
將軍府的朱漆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年霽抬頭看著將軍府那兩扇緊閉的硃紅大門,門環上的銅獸在簷燈下泛著冷冰冰的光,沒有一絲要開啟的跡象。
他轉過身拖著虛浮的步子往長街的夜色裡走去。
府門內,管家透過門縫看了一眼,跑回來稟報:“將軍,他真的走了。”
沈棠棠單手摁著眉心,極為苦惱的樣子。
王雀在一旁看著她,語氣擔憂:“將軍,要不要派人去找找?他那個樣子,又餓了好幾天,萬一在外面出了什麼事……”
沈棠棠嘴裡發出一聲冷笑:“不用,他既然有骨氣不認錯,就讓他自己待著,你們誰都別管這件事,做好各自份內的事就行。”
王雀知道將軍不願意讓別人插手這事,索性也就不再問了,歸根結底,這是別人的私事,輪不到她這個做下人的來操心。
秋風蕭瑟,吹得人心頭漸涼,沈棠棠控制自己不要去想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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