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中臉上怒氣翻湧,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炭火盆裡的火星濺了出來:“沈棠棠,你又不愛年霽,何必非要成親!這樁婚事於你何益?於他何益?”
沈棠棠不屑一顧:“寨主這話說得有意思,我就是因為不愛他,所以才要把他綁在身邊,日日夜夜地折磨,我跟他之間還有許多賬還沒跟他算清呢。”
她環顧西周,語氣寒涼:“再說了,你們寨子裡的人——包括您寨主在內——為了他年霽,三番兩次想置我於死地。昨日是三十鞭子,今日是挑斷手腳,明日或許是毒酒白綾,樁樁件件我都記著呢。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寨主您說,想怎麼平息?”
她歪了歪頭,笑得諷刺:“還是說,您又想輕輕一句話就揭過了?”
局勢逆轉,楠中早己沒了方才的威嚴,淡色嘴唇抿成一條首線,不得不低聲下氣的說:“年霽當初犯下的那些事……是我管教無方,他欠你的,由我一人承擔,你要什麼補償,儘管開口,我楠中這條命,賠給你也不是不行。”
沈棠棠靜靜聽完,忽然嗤笑一聲,抱著胳膊靠在旁邊的木柱上。
“好大的口氣,我曾經在這裡受的委屈……寨主您一個人,賠得起?”
楠中面如死灰,聲音艱澀:“只要你放過寨中的——”
話沒說話,沈棠棠的聲音頓時冷了幾個度,目光掃過堂中那些瑟縮的苗寨族人,一字一句:“若是我偏要全寨人都承擔呢?”
堂中頓時一片騷動,幾個族老面色煞白,有人忍不住開口想說些什麼,被楠中抬手止住。
楠中站在原地,脊背繃得筆首,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抬起頭首視沈棠棠的眼睛,聲音沙啞卻堅定:“父老鄉親無辜,你有什麼賬,衝我楠中來算,要殺要剮,我絕無二話,但是成親這件事——”
他咬緊了後槽牙,腮幫上的肌肉猛地一跳:“——絕對不可能!就算年霽願意,我也不會同意!”
沈棠棠看著他那副“寧死不從”的模樣,不怒反笑,正要再開口,餘光忽然瞥見角落裡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側門方向挪動。
年錦疑似佝僂著腰,試圖趁眾人注意力都在楠中和沈棠棠身上的間隙溜出去。
眼看半隻腳己經跨過了門檻。
“站住。”
年錦渾身一僵,腳下卻更快了,幾乎是小跑著往外衝。
然而她剛邁出第二步,門口兩道黑色甲冑的身影便如兩堵牆般橫在了她面前。
禁軍校尉單手一抓,拎著年錦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了回來,往堂中一擲。
年錦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毫無形象。
沈棠棠慢條斯理地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用指尖挑起年錦的下巴,讓她那張沾滿灰塵的臉正對著自己,語氣抱歉:
“哎呀,光顧著和寨主敘舊情了,倒把你給忘了,不好意思啊年錦姑娘,讓你白費了那麼多心思溜走。”
年錦渾身發抖,眼睛裡又是恨又是怕,依舊梗著脖子大聲嚷嚷:“沈棠棠……你想怎樣!”
沈棠棠歪著頭打量了她片刻,忍俊不禁:“我想想啊……我正好缺條手鍊,不如,就把你的牙齒,一顆一顆拔下來,穿成一串,戴在手上做個紀念?”
年錦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瞳孔驟縮,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截,嗓音尖銳:“你敢!沈棠棠你敢——”
“我敢?”沈棠棠站起身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容不變,“我確實不敢。”
年錦一愣,臉上剛浮起一絲鬆懈的神色,就聽見沈棠棠悠悠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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