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得連叫都叫不出完整的聲音,只剩下嘶嚎和倒抽冷氣的嗚咽。
沈棠棠看著地上那顆沾著血絲的白牙,用靴尖撥了撥,彎腰撿起來,對著光仔細端詳了一番。
然後她撇了撇嘴,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隨手把牙丟在了地上。
“材質不好,又黃又脆,一看就是平日裡沒好好保養,這樣的珠子穿成手鍊,戴出去也不體面。”
她抬眼看向那位還握著短匕,等著下一步指令的校尉,笑了笑:“繼續,拔第二顆,挑顆好點的,至少得白淨些吧。”
校尉點頭應了一聲“是”,再次俯下身去。
年錦在地上蜷成一團,聽見這句話,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拼命往後縮,嘗試向身邊的人求助。
楠中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欲開口,驀然對上沈棠棠似笑非笑的目光。
蒼白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能說出一個字來,頹然跌坐回椅中,閉上了眼睛。
第二聲慘叫再度響起。
沈棠棠背過身去,不再看,走到木樓敞開的門口,望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光,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氣。
她冷漠扭頭,眼睛盯著門框,話卻是說給堂中的所有人聽的:“天黑之前,希望寨主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晨風從山間灌進來,吹散了堂中的血腥氣,遠處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線金色的光。
神秘漢人闖寨這件事鬧得寨子上下人心惶惶,害怕被連累的寨民偷偷收拾包裹準備開溜,途中卻撞上溫柔儒雅的白衣藥師。
駱有禮貌詢問他們這麼急是去做什麼。
他們一見是駱有,完全沒有防備心,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那人便提醒駱有還是保命為緊,現在不跑沒得跑了。
駱有聞言臉色凝重,卻不敢再向寨子邁出一步。
救兵這麼快就到了。
沈棠棠,你還真是命大啊。
禁軍校尉跟在沈棠棠身邊,“將軍,我們不回去麼。”
沈棠棠語氣輕浮:“急什麼,明日一早再啟程也不遲,何況這山山水水多美啊,也該讓兄弟們好好散散心。”
很明顯的藉口,並且十分拙劣,但是他沒有拆穿。
禁軍校尉繼續打聽:“將軍要跟誰成親?是這個寨子裡的人嗎?”
沈棠棠步伐不停:“嗯。”
禁軍校尉更加好奇了,豆大的眼睛溢滿了不可思議,脫口而出:“那世子爺怎麼辦。”
沈棠棠倏地停下腳步,臉色瞬息萬變。
“他會看著我跟年霽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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