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吟怎麼出來了,初棠的節目是不是快開始了,你快進去看。”
他邊說邊把那個彩泥盒子往我懷裡塞。
“這泥好捏,沒有毒,等會初棠下臺了你給她玩,她肯定高興。”
我看著他紅腫的膝蓋,喉嚨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平穩的腳步聲。
裴時衍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定製西裝,從禮堂側門走了出來。
他身側跟著林疏桐,兩人站在一起,彷彿一幅登對的畫卷。
看到我和父親,裴時衍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不留痕跡地蹙了一下。
“怎麼還在這站著。”他走上前,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父親看到裴時衍,立刻挺直了佝僂的背,眼神里透著長輩對優秀女婿的討好。
“時衍啊,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在這透透氣。”
裴時衍的目光掃過父親腳下那雙沾著泥土的老布鞋,眼神里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爸,今天來參觀的都是集團客戶,門口人多眼雜。”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語氣禮貌卻透著不容反駁的決絕。
“既然您不習慣這種場合,我讓司機先送您去酒店休息。”
父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伸出一半想要打招呼的手停在半空,微微發抖,最後只能尷尬地收回兜裡。
“好,好,聽女婿的,我這身打扮確實不合適,別衝撞了你們的貴客。”
父親連連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甚至不敢回頭多看一眼禮堂的方向。
“裴時衍。”我叫住他,直直地盯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我爸為了初棠的節目,練了整整七個晚上,你現在讓他去酒店。”
裴時衍神色未變,他甚至沒有看我,只是轉頭對不遠處的司機招了招手。
“宋微吟,不要在外面鬧情緒,裡面的流程已經安排好了。”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語調補充了一句。
“林伯父也是為了子羨的節目準備了很久,總不能讓人家外人看我們家裡的笑話。”
林疏桐適時地走上前,臉上帶著歉意的微笑。
“微吟,真是對不起,子羨臨時找不到搭檔,時衍才讓我爸頂上的,你別怪他。”
她說話時,手極其自然地拂過裴時衍西裝袖口上的一絲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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