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折盡七年秋》第 4 章 接下來的三天(1)

第 4 章

接下來的三天，裴時衍連著三個晚上沒有回家。

保姆張媽說是公司有緊急專案要加班。

但我知道，市立醫院的VIP病房區，才是他真正通宵留守的地方。

我安靜地待在畫室裡，把之前沒畫完的幾副商稿全部收尾，結清了尾款。

畫筆在紙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第四天上午，我接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

老人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激動，甚至有些微微發抖。

“微吟啊，女婿昨天給我打了一萬塊錢，說是給我的養老金。”

“哎呀，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你替我好好謝謝時衍，他工作那麼忙，還惦記著我這個老頭子。”

父親在電話那頭高興得像個孩子，甚至盤算著要拿這筆錢去給初棠買一臺真正的鋼琴。

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裴時衍會主動給我父親打錢。

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荒謬。

“爸，你確定是時衍打的嗎。”我強忍著聲音的顫抖問。

“確定啊，銀行發來的簡訊，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是裴氏集團的賬戶。”

父親笑呵呵地說，“人家下面還有一句留言呢，雖然文縐縐的，但我知道是好意。”

我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立刻追問：“留言寫的什麼。”

父親想了想，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請宋先生以後儘量減少來市區的次數，避免影響初棠的貴族教育。感謝配合。”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徹底斷裂了。

那一瞬間，我甚至感受不到憤怒，只有無邊無際的冰冷。

裴時衍連親自發訊息羞辱我父親都嫌浪費時間，他甚至讓助理代勞。

一萬塊錢。

買斷一個外公來看望孫女的權利，買斷一個父親在女兒面前的尊嚴。

在他眼裡，我們父女倆不過是可以隨時用錢打發走的底層垃圾。

“爸。”我打斷了父親還在規劃買鋼琴的興奮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