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漸漸深入,攪得他徒生惱意,但耐著性子把話說完:“為夫甚是慚愧。”
如果情緒能顯示,那麼鄭愛娥腦門上一定頂著大大的問號。
她愈發迷茫了,你摔了木笄你對著它慚愧啊,你對著我慚愧做什麼?
她是個藏不住事的,當然也沒想藏,所思所想一下子就被鄴良看出來了。
簡直叫他惱羞成怒,但想著她就是這麼個迷糊的,又忍住了。
鄴良覺得自己該說的明白些,彎彎繞繞的話鄭氏不一定聽得懂。
壓了壓火氣,他說:“過幾日,我要出遠門一趟。”他們自新婚以來,就沒分開過一日,三歲的小孩家家酒時,都懂得要為夫君打點行裝了。
然後再說一些話別情深的字眼。
於是,他看向鄭愛娥,墨眸隱隱含著期待,等待她的迴音。
不過鄴良想,若鄭氏哭鬧說離不得夫君可不行,他不喜歡太過扭捏的性子,她最好得改一改。
鄭愛娥撐著下巴苦思冥想,想來想去還是搞不懂他,你要去就去唄,她又沒拴著他的腿。
但出於對家人的尊重,她思索了一下,說:“……祝你平安?”
第31章 敬愛夫君
庸伯眼皮猛跳,灶膛裡的火是不是沒熄?不成不成,他得去看看。
又給春爻使眼色,意思別撂這兒礙事。
春爻稍稍遲疑一瞬,還是跟著庸伯走了。
主君和夫人吵嘴,夫妻倆的私事,她留下來只會添堵。
那邊,鄴良額角青筋直跳,鄭氏氣人的本事見漲,“你平日缺心少肝,毛毛躁躁也就罷了,我不與你計較,這種時候多少有點做妻子的樣子吧?”丈夫即將遠行,她沒有主動打理行裝也就算了,連寬慰丈夫幾句都不會嗎?
鄭氏怎的一點事都不懂。
鄭愛娥也氣,果然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聽聽他都說些什麼話!說得好像自己什麼事都做不好,多虧他大人有大量才沒有計較似的。
她真的討厭極了他這點,總是嫌她這嫌她那,先前吵過很多次了,她也早早表態了不會改,她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翻出來說!
忿忿睨了他一眼,說:“我什麼事不懂,你又有多懂事?”抱著胳膊站起,只比他矮一個頭,故意刺道:“成婚以來,早出晚歸恁是沒找到活幹,還跟我說去當什麼教書先生,都多少天了沒見到行動。”
鄴良唇瓣微張,目光古怪又震驚地看著她,他自那督官走後,就在鄉里設了私塾授課了,代縣裡為鄉里青壯孩童普及一些律法,成日早出晚歸,她竟然說他不務正業!
鄭愛娥一雙明目瞪圓,愕然:“你竟然不是無業遊民!”那她豈不是冤枉人家了?她絞著手指,心下忐忑。
豈料,這句話點炸了鄴良的神經,他反常輕笑了下,“這麼些天,你竟絲毫未曾察覺?”敢情她從來沒有關注過自己的動向,丁點不在意他。
想到這心頭的火焰霎時燎原,他胸膛起起伏伏,目光乍然冷冽,看向她的眼神不帶有一絲溫度,“鄭氏你可還將我放在眼裡!可還懂得什麼叫敬愛夫君!”
鄭愛娥被他徒然拔高的音量嚇了一跳,她上輩子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女生,沒出過社會,就算偶爾會跟人有些摩擦,但大體都和和氣氣的,她還沒被人這樣兇過,就是上一次大吵也沒到這種程度,不由肩膀顫了顫,倒退一步,隱隱生出懼意。
有些人真正發起脾氣,是很可怕的,不會跟你動手,但渾身散發的低氣壓,以及冷冰冰的眼神,就已經把你震在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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