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樹的內部比從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也黑得多，洞口像一張咧開的嘴，邊緣的木質層參差不齊，有些地方還掛著黏稠的樹脂，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莫寧站在洞口停了兩秒，適應了裡面的黑暗之後，才邁出第一步。
掌心的木心溫度回落了一些。之前在空地上時它燙得幾乎握不住，但踏進洞口之後，它慢慢降了下來，不再灼人，但依然溫熱，像一顆在跳動的心臟。
她能感覺到木心在以一種微弱的頻率震動著，和她自己的脈搏幾乎同步。
趙錚跟著她走進來，在她身後低聲說了一句：“這裡面……和外面完全是兩個溫度。”
確實，外面的霧氣雖然詭異，但溫度還算正常，巨樹內部卻明顯更涼，甚至有些陰冷，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像腐爛樹葉混合著樹脂的氣味。
林薇跟在趙錚後面，匕首橫在身前，目光快速掃過兩側的樹壁：“這些牆……不是自然長出來的。”
通道兩壁的木質結構太光滑了，沒有樹皮的粗糙紋理，也沒有蟲蛀的孔洞，平整得像被人打磨過。
兩壁上有規律地分佈著一些凹痕，左右對稱，像是某種裝飾性雕刻，但年代太久遠，己經被磨損得看不清原來的形狀了。
王大勇走在最後，手裡攥著那根粗樹枝，眼睛不停地往兩邊瞟：“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別突然冒出什麼東西來……”
彈幕隨著深入不斷飄過。
通道比想象中長，大約三西十米，中間拐了兩個彎。每拐一個彎，木心的震動頻率就會變化一下，像是在告訴她方向是對的。
終於，在第三個彎拐過去之後，前方出現了淡淡的綠色熒光。
走出通道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住了。
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展現在面前，首徑西五十米，高度看不到頂。
樹壁上鑲嵌著無數熒光苔蘚，呈螺旋狀往上延伸，像夜空中的星星。
空間正中央，是一座石砌祭壇。圓形，首徑約兩米，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刻痕，扭曲的線條像藤蔓一樣交織纏繞，勾勒出樹木、河流和跪坐人形的輪廓。
祭壇中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形凹坑，一條細細的溝壑從邊緣延伸到中央。
趙錚摸了摸那些紋路：“這些溝槽不是刻出來的，是磨出來的，用東西反覆摩擦才會形成這種光滑的凹面，這個祭壇用了很久，可能是幾十次、上百次的祭祀。”
莫寧沒有立刻放木心，她繞著祭壇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機關之後，才將木心放進了凹槽。
咔嗒。
木心完美地嵌了進去。
沉默了兩秒。
祭壇表面的紋路亮了，暗紅色的東西沿著刻痕慢慢蔓延開來，像血管裡的血液在流動。
地面開始震動。
祭壇周圍的樹壁像花瓣一樣向外翻開，露出了十二具木雕，跪坐著，雙手合十，面朝祭壇，皮膚完全木質化，有些地方長出了菌菇和苔蘚。
彈幕炸裂了。
莫寧注意到最左邊那具木雕的不同，頭微微抬起，右手上套著一枚氧化的銀色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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