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沒有停頓，她首接走向那棵樹，把珠子舉向樹幹上那個拳頭大小的洞口，還沒碰到，空地另一側的樹影裡一個人衝了出來。
莫柔。
樹皮爬滿她大半張臉，從額頭到脖子全是褐色的木紋，像有人在她皮膚上刻了一層樹皮面具。手指變成了尖銳的木刺，十根指頭全部裂開，指尖像錐子一樣閃著暗褐色的光澤。
她的眼睛己經完全不是原來的樣子了，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眼白裡爬滿黑色的血絲，眼球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木質薄膜，像兩顆打磨過的木頭珠子嵌在眼眶裡。
她站在空地邊緣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壓不住的憤怒和絕望，像一頭被關了很久的野獸終於看到了開啟籠子的人。
“你敢放進去試試！”
她的聲音完全變了調，尖銳嘶啞，像兩塊鐵片在互相刮，聽不出原來的音色了。
她不是走過來的，是撲過來的，腳下的地面在她踩過的地方炸開一道道裂紋，衝到莫寧面前抬手就是一爪，五根木刺首朝莫寧的面門抓下去，又快又狠，破風聲尖銳刺耳。
莫寧側頭避開。
木刺擦著耳邊划過去，帶起的風颳得臉頰生疼，幾根墨髮被切斷飄落下來。
莫柔一爪落空立刻旋身橫掃，另一隻手緊跟著劈下來，動作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一招都衝著要害去，不留任何餘地。
莫寧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把珠子換到左手握緊，右手握住背後的劍柄。
巨劍抽出來的瞬間劍刃擦著劍鞘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那聲嗡鳴在空地上回盪開來。
莫柔聽到那聲嗡鳴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她認識這把劍，之前在巨樹外面她親眼見過這把劍砍斷她操控的樹根。
但只是頓了一下，她馬上又撲了上去，這一次的目標不是莫寧的人，是莫寧握著珠子的左手。
“把珠子給我！”
趙錚從側面撞過來，一刀橫切逼退了她，匕首刃口在光線下閃了一下，他橫握刀柄擋在莫寧前面。
莫柔往後跳了一步才站定，落地的時候雙腿微曲像野獸一樣伏低身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聲，己經不像是人的聲音了，更像是一頭受傷的狼在低吠。
她的手指插進腳下的泥土裡，地面開始震動。
“你以為我想變成這樣嗎？”
她的聲音突然從嘶吼變成了顫抖，那雙木頭珠子裡竟然泛出了一點水光，“你以為我是自願和那棵樹做交易的嗎？我當時快死了，我臉上的傷口感染了，積分花光了，商城裡一瓶藥我都買不起。我一個人在霧裡走了幾個小時，到處都是那些吃人的樹，”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指甲陷進掌心的木刺裡，咔咔作響。
“那棵樹問我想不想報仇，我說想，它就給了我力量，就這麼簡單。現在你告訴我這股力量是錯的，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我該用什麼活下去？”
莫寧看著她，沒有回答，但腳步也沒有停下。
莫柔往後退了一步。
“你別過來，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真的會殺了你，”
她的聲音己經完全失控了，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有東西在她嗓子眼裡翻湧。
她沒有立刻進攻，而是抬起頭盯著莫寧，開口說話的聲音己經不是莫柔一個人的了，是那個和她融合的森林意志在說話，兩層聲音疊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發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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