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還活著”的意思是，他們還困在這個戲樓裡，以某種方式活著。
她低頭，看著那口空石棺，看著棺底那個人形的凹痕，看著乾草上那幾根枯黃的頭髮。
照片上那個穿白衣的矮個子，咧嘴笑著的臉，和丑角乾癟的臉，慢慢疊在一起。
石棺旁邊的地上，刻著字，很深，像是用刀一遍一遍劃出來的，把石板都劃花了：
“演完就能走。”
“騙人的。”
“走不了。”
“別信戲。”
“它要我替它。”
“我不想死。”
最後一行字最深，幾乎把石板劃穿：“誰來替我了，我就能走了。”
莫寧看著這行字，蹲下去，手指摸過那些筆畫。
筆畫很深，深到能塞進一根手指。
寫這行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像是把所有的絕望都刻進了這道印子裡。
這不是戲班的人寫的，字跡裡帶著現代的筆畫習慣，這是一個玩家寫的，一個和莫寧一樣被拉進來的人。
他以為自己可以“替”丑角，躺進石棺，讓丑角走，結果他失敗了，被釘在舞臺下面，變成了那團黑影。
躺進去不是答案。
替它也不是答案。
莫寧站起來，轉身。
丑角站在門口。
它沒有躲了。
它站在那裡，看著莫寧，那雙亮起來的眼睛在暗光裡格外清楚，像兩粒燒著的炭。
它看了莫寧很久，然後慢慢抬起手，伸出來，第五次。
這一次，它沒有指向自己，也沒有指向莫寧。
它抬起另一隻手，指了指石棺，又指了指莫寧。
像是在說：躺進去。
莫寧看著那口石棺，看著棺底那件疊好的白色戲服，看著照片上那個咧嘴笑的人，又看著丑角。
她握緊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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