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站在原地，看著莫寧做動作。
那雙眼睛裡，光明明滅滅。
它知道莫寧在做什麼。
莫寧在“演”它。
用戲的規矩困住它。
戲裡丑角該下場的時候，它就必須下場。
莫寧做完了“回去”，朝裂縫的方向退了一步。
又做了一個動作，開門。
丑角教過她的，第一個動作，開門。
然後她退到裂縫邊，站定，看著丑角。
像是在說：該你了。
該你走這條路了。
丑角站在原地，沒有動。
它看著莫寧，看著那條裂縫，看著裂縫下面安靜下來的黑色。
它站了很久。
久到莫寧以為它要認命了。
然後它張開嘴，唱了。
不是嘶吼，不是氣音。
是一句戲文，拖著長長的腔調，從它乾癟的喉嚨裡擠出來。
沙啞，蒼老，但每一個字都清楚，像是唱過無數遍，刻進了骨頭裡。
“那——夜——”
兩個字，拖得很長，在空曠的戲樓裡迴盪。
唱詞從它嘴裡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壓在莫寧身上。
像是要把她推開，又像是要把整個戲臺撐起來。
莫寧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聽不懂戲文，但她能感覺到。
丑角在唱的是《還魂記》原本的戲文。
它用唱詞對抗她的“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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