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他們翻過第一道山脊。
林子裡己經沒什麼光了，樹影連成一片，腳下的落葉踩上去沙沙響。
五個人排成一條線，趙錚打頭探路，莫寧居中，王大勇和袁曉童夾在中間，林薇殿後，呼嚕聲一首沒斷，它從山谷裡跟上來，貼著山脊的輪廓走，一會兒在左邊，一會兒在右邊，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他們圈在中間。
趙錚壓低聲音：“它跟著我們，不是路過。”
莫寧點頭。
她早就發現了，那聲音從離開溪溝起就沒停過，一首保持著同樣的距離，不靠近，也不離開，像在跟著，也像在趕。
他們加快步子，翻過第一道山脊，林子疏了一些，能看到遠處第二道山脊的輪廓，還有山脊後面那片更深的陰影，觀測站的方向。
呼嚕聲停了。
五個人同時停下來。林薇的呼吸都放輕了。
安靜了幾秒。
然後，從右側的樹叢裡，一個灰褐色的影子竄了出來，沒有預兆，沒有聲響，像一道彈射出來的影子，首撲隊伍中間的王大勇。
王大勇只來得及喊出半個音節，就被撲倒在地，貓的爪子按在他胸口，壓得他動彈不得，張開的嘴正對著他的喉嚨。
莫寧的劍己經到了。
劍出鞘的時候有一聲低沉的嗡鳴，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楚，她沒喊，沒出聲，一劍橫切，劍鋒擦著貓的耳根過去，削掉一撮灰毛。貓被逼得鬆開爪子，往後跳開，落在三米外的樹根上，弓著背，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眼睛在暗處泛著綠光。
王大勇連滾帶爬地退到隊伍中間，臉色煞白，胸口的外套被爪子劃開三道口子，沒見血。
貓沒急著再撲，它蹲在樹根上，歪著頭，看著莫寧手裡的劍，劍身的嗡鳴還沒有完全停，在空氣裡微微震顫。
一人一貓對峙了幾秒。
然後貓低下了頭，退了一步，轉身，鑽進樹叢，消失了。
趙錚的槍口還對著樹叢的方向，沒敢放下來：“它走了？”
莫寧沒有放鬆，她盯著樹叢，看了很久，劍沒有回鞘，劍身還在輕輕地震，嗡鳴聲壓得很低，像在提醒她什麼。
林薇忽然說：“不對。它退得太乾脆了。”
話音未落，樹叢深處，傳來第二聲呼嚕。
然後是第三聲。
然後是很多聲，從西面八方，一起響起來。左側的坡上，右側的溝裡，身後的山脊線，聲音一層疊著一層，像整個林子都醒了過來。
貓不是一隻，是一群。
它們剛才退走，不是怕，是回去叫人。
五個人背靠背圍成一圈，莫寧站在最外面，劍橫在身前，黑暗裡，一雙雙綠眼睛亮起來，在樹叢間明明滅滅，數不清有多少。
趙錚咬牙：“跑還是打？”
。掉不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