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都是眼睛，跑就是把自己的後背送給它們。
莫寧沒有看那些眼睛。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地，他們站的這塊地方，離南韓的標記很近，不到二十米。
她想起標記匕首上那股油脂味，想起那隻貓撲出來之前，正對著標記的方向。
它被氣味引來的，那股氣味對貓來說比人更具吸引力。
莫寧朝林薇伸手，林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把匕首遞給她。
莫寧握著匕首，沒有停下，快步朝那根木樁走過去，最近的一隻貓立刻弓起背，喉嚨裡的呼嚕聲變得尖銳，朝她撲過來。
莫寧側身，劍鋒掃了一下，貓被逼得偏開，她不停步，衝到木樁邊，彎腰，一把拔出埋在土裡的匕首，塗著油脂的那把，連著木樁上釘著的紙，一起攥在手裡。
然後她掄圓了胳膊，用盡全力，朝隊伍前進方向的相反方向，左側的坡下，扔了出去。
塗著油脂的匕首劃出一道弧線，落進坡下的灌木叢裡。
綠眼睛們頓住了。
所有貓頭同時轉向左側，像被什麼扯住了視線。
幾秒的安靜之後，最近的幾隻貓率先躥了出去，撲向灌木叢，然後越來越多，一道灰褐色的洪流從西面八方湧向那個方向，樹叢被撞得嘩啦響，呼嚕聲變成了低沉的爭搶聲。
不到半分鐘，周圍空了。
莫寧沒有停，拔腿就朝山脊方向跑。其餘西人反應過來，跟著她跑。五個人一口氣衝上第二道山脊的坡頂，趴下來，回頭看。
坡下的灌木叢裡，十幾只貓擠成一團，圍著一把匕首，互相擠著、拱著，喉嚨裡滾著低沉的聲響。
它們沒追上來。
趙錚喘著氣，看著莫寧，眼神變了：“你拿南韓的標記，把貓引走了？”
莫寧點頭。她把手裡那張從木樁上撕下來的紙展開，紙上畫著符號，符號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寫著一個數字：三。
第三個標記。
南韓己經放到第三個了，還剩兩個。
林薇盯著那張紙，聲音發沉：“他們放得比我們想象得快。”
莫寧把紙摺好，收進口袋，看著山脊線盡頭那片更深的陰影。觀測站還在前面，但貓群被引走只是暫時的，它們遲早會循著氣味回來，而南韓的標記，還剩兩個沒找到。
就在這時，山脊線另一側的林子裡，亮起一點火光。
火光很小，隔著老遠，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人在那邊生了一堆火，火光照出幾個人影，影影綽綽的，看不清臉，但能看出他們圍坐在火堆邊，姿態鬆弛，像是剛紮下營。
趙錚壓低聲音：“聯邦隊？還是南韓？”
莫寧沒有回答，她看著那點火光，看了很久。
火光的位置，正好在觀測站方向的山腳下，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有人比他們先到。
